第2章
狀元休我那天,我讓他跪著死
裴瑯拍了拍靴面。
“晦氣?!?br>“一個野種,也敢碰我狀元袍?!?br>承安小臉白得嚇人。
“野種?”
裴瑯聲音更大。
像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
“對?!?br>“你就是野種。”
“**帶你進門時候,我不過看她有幾個臭錢,才勉強認下你。”
“你還真把自己當裴家少爺了?”
“你也配喊我爹?”
承安眼眶一下紅了。
他低頭去撿那匹斷掉小木馬。
手還沒碰到,裴瑯一腳踩上去。
咔嚓。
最后一截木頭也裂了。
裴瑯盯著他。
“記住?!?br>“我不是你爹?!?br>“你這種來路不明東西,別往我身上攀。”
我走過去,把承安抱進懷里。
他手心全是冷汗。
小肩膀一直在抖。
他把臉埋進我頸窩,很輕問:
“母親?!?br>“我是不是很丟人?”
我心口猛一下發(fā)緊。
我摸著他后背。
“不丟人?!?br>“該丟人,是他。”
那一瞬間,我?guī)缀跸胫苯酉铝睿雅岈樛铣鋈タ沉恕?br>可我忍住了。
裴瑯還不能死。
他身后還有江南科舉案。
還有戶部賑災銀。
還有一批藏在朝堂里蛀蟲。
裴瑯不是最大那只虎。
他只是最蠢、最貪、最容易上鉤一條狗。
現(xiàn)在殺了他,太便宜。
我要讓他爬得更高。
再當著所有人面摔下來。
摔到他連求饒都沒有資格。
裴瑯見我抱著承安不說話,冷笑一聲。
“少在我面前演母子情深?!?br>“沈昭寧,我不管你去哪。”
“今天之內(nèi),把你東西全搬走?!?br>他轉(zhuǎn)頭吼婆子。
“愣著干什么?”
“把她破爛都扔出去!”
幾個婆子立刻沖進屋。
很快,我箱籠被拖出來,砸在院中。
箱蓋摔裂。
布匹滾了一地。
一支玉簪斷成兩截。
裴老夫人看見那支玉簪,眼神閃了一下。
那是她去年壽辰時,親口跟我要。
說喜歡。
后來戴膩了,又說樣式俗,丟回我箱子里。
裴瑯走過去,一腳踩在綢緞上。
用力碾了碾。
“看見了嗎?”
“這就是你最得意東西。”
“銀子。”
“鋪子。”
“布莊?!?br>“沈昭寧,你這輩子也就配跟這些臭錢打交道?!?br>他抬起下巴。
“我不一樣。”
“我生來就該做**?!?br>“你拖了我三年?!?br>“現(xiàn)在還想拖我一輩子?”
我看著他,慢慢笑了。
裴瑯皺眉。
“你笑什么?”
我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扔到他腳邊。
“休妻可以?!?br>“先還錢。”
裴瑯臉色一僵。
“什么?”
我說:“三年束脩?!?br>“三年書院花銷?!?br>“趕考盤纏?!?br>“京中住處。”
“宴請同年。”
“打點先生?!?br>“**治病用人參?!?br>“**妹出嫁用嫁妝?!?br>“一筆一筆,我都記著?!?br>裴瑯翻開賬冊。
越看,臉越白。
最后,他猛合上。
“五萬兩?”
“沈昭寧,你瘋了?”
“妻子供丈夫讀書,那是本分!”
我彎腰撿起休書。
吹掉上面灰。
“你不是休妻了嗎?”
“既然休了,我就不是你妻?!?br>“不是妻?!?br>“那就是債主?!?br>裴瑯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我把筆遞給他。
“簽欠條?!?br>“我立刻走。”
“不簽,我現(xiàn)在就去順天府?!?br>“讓全京城人看看,新科狀元是怎么靠女人養(yǎng)出來?!?br>我頓了頓。
“也讓長公主看看,她相中,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裴瑯臉終于變了。
他最怕什么,我太清楚。
他怕丟臉。
怕仕途有污。
怕還沒摸到公主府門,就先被人扒了皮。
裴老夫人急了。
“瑯兒,不能簽!”
“她一個被休女人,翻不起浪!”
我看向她。
“老夫人要不要也按個手???”
“畢竟那支百年人參,是給您吊命用?!?br>裴老夫人臉瞬間僵住。
裴瑯咬牙看我。
“沈昭寧?!?br>“你真夠狠?!?br>我把筆塞到他手里。
“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