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瑯高中狀元那天，把休書砸在我臉上。
他說我是商戶女。
臟了他狀元袍。
他說我兒子是野種。
不配喊**。
他說長公主已經看中了他。
他馬上就是駙馬。
他讓我跪下謝恩，帶著孩子滾出裴家。
我擦掉額頭上血，按下手印。
然后問他：“生辰宴上，你敢當著長公主面，再說一遍嗎？”
01
裴瑯跨馬游街回來，第一件事就是休妻。
他連狀元袍都沒換。
一身大紅。
腰間掛著御賜**。
滿院下人跪了一地。
裴老夫人坐在廊下喝茶。
看見我端著醒酒湯出來，她連眼皮都沒抬。
只淡淡說了一句：“昭寧，別擋著我兒前程。”
我腳步一頓。
湯還冒著熱氣。
下一刻。
一張休書砸在我臉上。
紙角劃破眉心。
血順著眼尾滑下來。
緊接著，一袋碎銀被甩到我腳邊。
銀角砸中我額頭。
咚的一聲。
滿院都聽見了。
裴瑯看見血，皺了皺眉。
不是心疼。
是嫌臟。
他往后退了半步，低頭看自己袖口。
那里沾了一點血。
他臉色立刻冷下來。
“沈昭寧。”
“你能不能別這么晦氣？”
“我今天高中狀元，你偏要在我面前流血。”
“怎么？”
“非要壞我喜氣？”
院里安靜了一瞬。
隨即有婆子低下頭偷笑。
裴老夫人放下茶盞。
“昭寧啊?！?br>“女人被休了，不丟人?！?br>“賴著不走，才丟人?！?br>我看著地上休書。
沒去撿。
裴瑯不耐煩了。
“還裝？”
“你以為你不撿，我就休不了你？”
他走到我面前。
一字一句。
“沈昭寧?！?br>“我裴瑯如今是新科狀元?！?br>“你一個商戶女，滿身銅臭味?！?br>“站在我身邊，都是污了我名聲?！?br>我抬眼看他。
“裴瑯，你要休我？”
他笑出聲。
“不是我要休你?！?br>“是你不配。”
他說完，伸手撣了撣衣袖。
“臟?！?br>一個字。
比那袋碎銀還重。
三年前，裴瑯窮得連束脩都交不起。
是我?guī)еy票進了裴家。
給他請先生。
給他買書。
給他打點同窗。
他病得起不來，是我守了一整夜。
他鄉(xiāng)試落榜，是我請名師給他改文章。
他**趕考，是我賣了半匣首飾，給他湊盤纏。
那時候，他握著我手說：
“昭寧?！?br>“等我高中，我一定讓你做人人羨慕的誥命夫人?！?br>如今他中了狀元。
第一句話，是嫌我臟。
第二句話，是讓我滾。
裴瑯見我不哭，臉色更難看。
“沈昭寧，你別擺出這副死樣子?！?br>“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
“你這三年給我花銀子，不就是想讓我欠你一輩子？”
“你買書，是怕我離了你?！?br>“你請先生，是想拿恩情壓我?！?br>“你賣首飾，是想讓全京城都知道，我裴瑯靠女人養(yǎng)。”
他越說越激動。
好像聲音夠大，那些花過銀子就能不作數。
“我告訴你?！?br>“我早就受夠你了。”
“受夠你身上銅臭味。”
“受夠你動不動拿銀子說事?！?br>“受夠你帶著那個拖油瓶，在我裴家裝可憐?！?br>我指尖慢慢收緊。
“拖油瓶？”
裴瑯嗤笑。
“難道不是？”
就在這時。
廊柱后跑出一個小小身影。
承安抱著木馬。
眼睛紅得厲害。
“爹爹。”
“你別趕娘走。”
裴瑯臉上笑一下沒了。
他低頭看著承安。
眼神冷得很。
“誰準你這么叫我？”
承安愣住。
小手攥著木馬。
“爹爹……”
話沒說完。
裴瑯抬腳踹了過去。
四歲孩子摔在石階邊。
肩膀重重撞在青磚上。
木馬滾出去，斷成兩截。
院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我手里湯碗碎在地上。
熱湯濺濕裙角。
承安沒有立刻哭。
他只是坐在地上。
愣愣看著裴瑯。
像是不明白。
昨天還抱著他說要教他騎**人，今天為什么要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