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正翰，我們哪來的錢？你的工資都壓在基金和項(xiàng)目里，我一個月到手才一萬二……”
“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我的哭聲卡在嗓子里。
“你說什么？”
“我說，這不是挺正常的嗎？”他的語氣里沒有任何意外，“我爸媽花了兩百萬給我買的房子，他們自己一天都沒住過。你把**媽接來當(dāng)自己家，他們心里能舒服？換了誰都不舒服。”
“這是我們的家！我接自己爸媽來住怎么了？我媽身體不好，需要到市里做檢查……”
“那就做完檢查回去。”他打斷我，“住幾天可以，長住不行。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陸正翰，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停房貸？”
他沒否認(rèn)。
“我媽前天晚上打過電話跟我說了。我覺得她的想法沒問題。”
“你覺得沒問題？！”
“姜念，你冷靜一點(diǎn)?！彼穆曇魤旱土?，“這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首付和房貸都是我爸媽在承擔(dān)。你連這個基本事實(shí)都忘了嗎？”
“所以我在這個家就是個外人，對吧？”
“你非要這么理解，我沒辦法?！?br>“那你想怎樣？”
“**媽回去，一切恢復(fù)原樣，就這么簡單?！?br>電話掛了。
我蹲在地上，抱著膝蓋，把臉埋進(jìn)手臂里。
三年。
一千多天。
我以為我有一個家，有一個站在我這邊的丈夫。
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小念？飯好了?！蔽?*聲音小心翼翼的。
我用手背把臉上的淚擦干凈，站起來，拉開門。
“來了媽?！?br>那頓飯，我一口都沒嘗出味道。
我爸看了我好幾回，張了張嘴，又什么都沒說。
我媽一直往我碗里夾菜，筷子碰到碗邊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格外清晰。
晚上十點(diǎn)，陸正翰沒回來。
我發(fā)微信問他：今晚回不回？
他回了兩個字：加班。
我躺在臥室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
隔壁次臥傳來我爸媽壓低的說話聲，聽不清，但那種不安的語氣穿墻而來。
凌晨十二點(diǎn)半，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短信。
姜念，我是正翰的母親。明天下午兩點(diǎn)，翠湖路那家漫咖啡，我們見一面，單獨(dú)聊聊你父母的事。不要讓正翰知道。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回復(fù)：好。
第二天是周六。
陸正翰一夜沒回。
我**眼皮腫著，顯然哭過。我爸坐在陽臺角落里抽煙，他在老家戒了三年多，這次來城里居然又買了煙。
“爸，別抽了?！?br>他趕緊把煙頭掐滅，沖我笑了一下：“就一根，解解悶?！?br>誰都沒提房貸。誰都沒提陸正翰。
但沉默比任何話都重。
中午我隨便炒了兩個菜，三個人圍著桌子，筷子碰來碰去也沒吃幾口。
一點(diǎn)半，我跟爸媽說公司有個急活，要去趟辦公室。
翠湖路的漫咖啡在小區(qū)南門步行十分鐘的位置。連鎖店，裝修講究，一杯手沖要六十八塊。
我到的時候，婆婆已經(jīng)坐好了。
米色風(fēng)衣，絲巾，珍珠耳釘，頭發(fā)一絲不茍地盤著。
面前一杯意式濃縮，紋絲未動。
“媽。”我在她對面坐下。
服務(wù)員過來，我點(diǎn)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姜念，我不繞彎子。”服務(wù)員一轉(zhuǎn)身，她就開了口，“**媽，必須走。”
我捏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手。
“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們就自己還房貸?！彼窟M(jìn)椅背里，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我?guī)湍闼氵^了——正翰年薪稅后三十五萬左右，但他的錢大部分鎖在基金和項(xiàng)目里，流動資金很少。你稅后一年不到十五萬，對吧？房貸一年十八萬。光房貸就已經(jīng)超過你全年收入?！?br>她停了一下。
“更何況，物業(yè)費(fèi)、車險、水電煤氣、生活開銷，一年至少還要十二萬。你覺得你撐得??？”
我的后背冒汗。
她說的每一個數(shù)字都對。
這三年，家里日常開支基本都是我的工資在覆蓋，陸正翰的收入進(jìn)了他自己的賬戶，他說是“做長線投資，以后全家受益”。
“我和正翰是夫妻，這些事我們可以一起扛……”
“你和正翰是夫妻不假?！逼牌哦似鹂Х缺瑳]喝，又放下，“但正翰昨晚跟我表態(tài)了——如果你堅(jiān)持留你父母在這住，他搬出來。房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