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去，“吃飯吧，**包了餃子?！?br>那天晚上我吃了兩碗餃子，每一個都是我媽捏的，褶子細(xì)密均勻。
我一邊吃一邊在心里發(fā)誓：總有一天，你們不用再為我吃苦。
陸正翰依然沒回家。
我也沒再給他發(fā)消息。
周二晚上，我把白天的工作提前做完，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念白”賬號收到的合作需求。
第一單是一個原創(chuàng)服裝品牌，要四張產(chǎn)品插畫，報價六千。
我花了三個晚上畫完，對方很滿意，一次性打了全款。
第二單是一家童書出版社，要一套十二張的封面系列插畫，報價一萬二。
工期兩周。
我白天上班，晚上畫畫。我媽每天十一點端一杯熱牛奶到我書桌上，然后輕手輕腳退出去。
我爸每天天不亮就出門去建材城搬貨。
我們?nèi)齻€人像三顆齒輪，嵌在一起，轉(zhuǎn)得很用力。
周五晚上七點，門鎖響了。
陸正翰站在門口，拎著一個紙袋，看到客廳里正在吃飯的我和我爸媽，頓了一下。
“你回來了？”我站起來。
他換了鞋，走進(jìn)來，掃了一眼桌上的菜。
“**媽還在？”
“在?！?br>他把紙袋放到茶幾上，抽出手機(jī)，低頭打了一段字，然后把屏幕翻過來給我看。
是一條他發(fā)給***微信。
她爸媽還沒走。
**秒回。
給她的三天早就過了。那就按說好的辦。
陸正翰把手機(jī)收回口袋，看著我。
“你做好決定了？”
“做好了。”
“那行。”他轉(zhuǎn)身往臥室走，“我拿幾件換洗衣服就走?！?br>“你去哪？”
“回我爸媽那邊住。”他的背影沒有任何停留。
“房貸的事？”
“你不是說你來還嗎？”他頭也沒回，“那就你還?！?br>他進(jìn)臥室，拉開衣柜，往行李箱里扔了幾件襯衫和西褲。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分鐘。
出來的時候，我爸站在走廊上，擋住了他的路。
“正翰?！蔽野值穆曇艉艿?，“你是不是鐵了心要小念把我們趕走？”
“叔，這是我和姜念之間的事?！?br>“那我問你一句——如果小念把我們送走了，你還跟她好好過日子不？”
陸正翰拎著行李箱，停了兩秒。
“那得看她以后的表現(xiàn)。”
我爸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br>他側(cè)身讓開路。
陸正翰拎著箱子走了。
門關(guān)上后，我爸站在原地，看著關(guān)上的門，右手在褲縫上攥了又松。
“爸?！?br>“沒事?！彼D(zhuǎn)過身，對我笑了一下，“明天我多搬一趟貨，爭取多賺五十?！?br>那天晚上我坐在書桌前畫插畫，眼淚一滴一滴掉在手寫板上。
我把手寫板擦干，繼續(xù)畫。
十月的最后一天。
我收到了童書出版社的尾款，加上之前的服裝品牌那一單，這個月“念白”的副業(yè)收入一共一萬八千塊。
加上我的工資一萬二，總收入三萬。
還掉一萬五的房貸，剩一萬五，夠我們?nèi)齻€人的生活費(fèi)。
剛好。
卡得死死的，但活了。
我看著銀行余額上的數(shù)字，沒有開心，也沒有松口氣。因為下個月呢？下下個月呢？
副業(yè)的單子不是每個月都有的。
我需要更穩(wěn)定的收入來源。
正想著，手機(jī)彈出一條“念白”的私信。
一個藍(lán)V認(rèn)證的賬號，叫“初見文化”。
你好，我們是初見文化的品牌部。關(guān)注您的作品很久了，想邀請您擔(dān)任我們新產(chǎn)品線的簽約插畫師，年薪制，具體可以面談。
年薪制？
我翻了一下這個“初見文化”的主頁。
一家做文創(chuàng)產(chǎn)品的公司，線上線下都有渠道，粉絲量八十多萬。
看起來是正經(jīng)公司。
我回復(fù)：可以先聊聊，麻煩發(fā)一下具體的合作方案。
對方很快回了一份PDF。
我打開來看——
簽約插畫師，獨家合作，年薪十八萬，按季度支付。
另外每款產(chǎn)品的銷售額給百分之二的分成。
十八萬。
加上我現(xiàn)在的工資，一年三十二萬。
足夠了。
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猶豫了一下。
獨家合作意味著“念白”的作品不能接其他商業(yè)單子。萬一這家公司不靠譜，我就等于把唯一的副業(yè)出路也堵死了。
我回復(fù)：方案收到，我需要看一下合同細(xì)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