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從宿舍天臺摔下來，是你冒著雨背我跑了兩公里去校醫(yī)院。因為大四找工作，別人都笑我不自量力投大公司，就你幫我改了七遍簡歷。因為你跟我說過一句話——咱們是兄弟，兄弟之間不講那些虛的?！?br>他把杯子往前一推。
“現(xiàn)在我把這句話還給你?！?br>我看著他的眼睛。
四年過去了，他變了很多。
但眼神沒變。
還是大學(xué)時候那個趙陽。
“考慮一下？”
“不用考慮?！?br>我端起酒杯。
“什么時候上班？”
他笑了。
“正月十五之后，你過來報到。這幾天先陪**，別的不急?！?br>我們碰了杯，酒灑出來一點，落在桌面上。
那天晚上我們聊了很多，聊大學(xué)的事，聊畢業(yè)后各自的經(jīng)歷。
他說他在一線城市漂了三年，從實習(xí)生做到主管，去年被星辰設(shè)計挖過來，做創(chuàng)意總監(jiān)。
我說我在恒創(chuàng)做了四年多，做了十幾個項目，升了一級，漲了兩次薪。
“你那幾個項目，我看過。”他說，“尤其是去年那個城市文旅的視覺方案，很牛。后來得了行業(yè)銅獎對吧？”
“嗯?！?br>“署名寫的誰？”
“……王志遠。”
“你們經(jīng)理？”
“嗯?！?br>他搖了搖頭：“你也是，就不知道爭一爭？”
“爭了有用嗎？”
“不爭，永遠沒用?！?br>他又喝了一口酒。
“知道你在圈子里有什么外號不？”
“什么？”
“透明人。做了最多的活，拿了最少的錢，存在感為零。你以為是金子總會發(fā)光？林北，這個時代，金子不吆喝，也會被沙子埋掉?！?br>我沒反駁。
他說得對。
吃完飯已經(jīng)十點多了。
他開車送我回家。
路過一座跨江大橋，橋上燈火通明，江面上有游船在走，霓虹倒映在水里。
“林北?！?br>“嗯？”
“**當(dāng)年的事，我一直記著?！?br>我轉(zhuǎn)過頭。
“林建國?！彼f，“海州建筑設(shè)計院，副總工程師。三年前出了車禍，走了?！?br>“你調(diào)查我？”
“我關(guān)注你?！彼穆曇羝搅讼聛?，“**走了之后，他手上的幾個方案，被**原來的合伙人秦德海拿走了。對吧？”
我沒說話。
“秦德海用**的方案，中了兩個大標(biāo)，賺了幾千萬?，F(xiàn)在是秦氏建筑的老總，在海州地產(chǎn)圈有頭有臉的人物?！?br>“你到底想說什么？”
車停在紅燈前。
趙陽轉(zhuǎn)過頭看著我。
“我想說，**留下的那些東西，不該是秦德海的。”
綠燈亮了，他轉(zhuǎn)回頭，踩下油門。
我靠在副駕的座椅上，看著窗外流過的燈光。
三年前的事，像一根扎進肉里的刺。
不去碰，就不疼。
但它一直在那兒。
“先不說這個?！壁w陽把車停在我家樓下，“你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年后過來上班，其他的，慢慢來?！?br>“嗯?！?br>我推開車門。
“趙陽?！?br>“嗯？”
“謝謝?！?br>“說了不用謝?！彼麛[了擺手，“走吧，早點睡?！?br>我上了樓，輕手輕腳開門。
媽已經(jīng)睡了。
客廳的燈沒關(guān)，桌上放著一碗粥，旁邊壓了張紙條。
“給你留了粥，熱一下再吃?！?br>是她的字，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我端起碗，喝了。
涼了，但是米粒煮得很爛，入口即化。
正月十五過后，我去了星辰設(shè)計報到。
公司在海州***的寫字樓里，三十二層，落地窗，能看到整個海州的天際線。
前臺把我領(lǐng)到工位上，趙陽從辦公室出來，給我介紹了團隊。
“這是林北，新來的高級UI設(shè)計師，以后大家多關(guān)照。”
幾個同事客氣地點頭，有的笑了笑，有的看了我一眼就低頭繼續(xù)干活。
坐在我對面的是個戴眼鏡的男生，叫何俊，比我小兩歲，是團隊里的老員工。
“哪兒來的？”他問。
“恒創(chuàng)廣告。”
“恒創(chuàng)？”他推了推眼鏡，“那個做快消品包裝的小公司？”
“嗯?！?br>“那你之前做什么項目？”
“雜的，品牌VI、UI、平面都做。”
“哦。”
他那個“哦”拉得有點長，像是有話沒說。
我沒在意，打開電腦，開始熟悉公司的設(shè)計系統(tǒng)。
星辰設(shè)計比恒創(chuàng)大太多了。客戶都是一線品牌和上市公司，項目預(yù)算動輒幾十萬上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