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項，按時吃藥，忌酒忌辣，每兩周來復(fù)查一次。
我把住院期間攢下的東西收進袋子里，扶她下樓。
陽光很好，照在臉上暖乎乎的。
她站在住院樓門口，仰起臉，閉著眼，吸了一口氣。
“外面的空氣就是不一樣。”
“嗯?！?br>我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去翠苑小區(qū)。”
司機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熱情得很。
“大姐出院啦？恭喜恭喜！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我去年**住了半個月，出來以后再也不抽煙了，命是自己的嘛?！?br>“對，您說得對。”媽笑著應(yīng)。
車子開進老小區(qū)，停在五號樓下面。
我付了車錢，扶媽上樓。
六樓，沒電梯。
她走得很慢，每上一層就要歇一歇。
我半扶半架，走了快十分鐘。
鑰匙轉(zhuǎn)開門鎖，一股悶了半個月的潮氣撲面而來。
“你先坐著，我收拾一下?！?br>我讓她在沙發(fā)上坐好，然后開窗、掃地、擦桌子、拖地板，前前后后忙了一個半小時。
燒了壺水，泡了杯茶遞給她。
她捧著杯子，環(huán)顧這個住了快二十年的老房子。
墻皮有些脫落，地板磚幾塊翹了邊，窗框上的油漆斑駁了。
“北北?！?br>“嗯？”
“這房子要是能賣，差不多能賣個五十來萬吧？”
我手一頓。
“你這又是房租又是車貸又是醫(yī)藥費，把房子賣了，咱們租個小的，手頭能寬裕不少。**留下的那些圖紙什么的，搬到新地方也一樣放——”
“不賣?！?br>“你聽我說——”
“這房子是爸留下的，不賣?！?br>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媽，我有辦法。真的。你別**個心?！?br>她嘆了口氣，沒再說。
下午我去超市買了菜，做了四菜一湯給她。
魚是紅燒的，她最喜歡。
吃飯的時候，手機響了。
趙陽。
“在家呢？”
“嗯?！?br>“**出院了？”
“今天剛回來。”
“那正好。明天晚上出來坐坐，我請你吃飯。有事跟你當面聊?！?br>“什么事電話里不能說？”
“見面再講。地址我發(fā)你，七點，別遲到?！?br>掛了。
位置發(fā)過來了，是市中心的一家日料店。
我猶豫了幾秒，給媽媽說了。
“去吧，人家一片好意?！?br>“你一個人在家行嗎？”
“怎么不行？又不是癱了。去吧去吧?！?br>第二天傍晚，我洗了頭，換了件干凈的外套，打車過去。
趙陽已經(jīng)到了，坐在靠窗的位子上。
四年沒見，他變了不少。頭發(fā)剪得很短，戴了副金絲邊眼鏡，穿著件剪裁考究的深藍色大衣。整個人精神了很多，也沉穩(wěn)了很多。
“來了？坐?！?br>我坐下來。
服務(wù)員上了茶，他翻開菜單。
“想吃什么？我點了幾個招牌，你看看還加什么?！?br>“你點就行，我都吃。”
菜上齊了，他給我倒了杯清酒。
“來，先喝一杯。祝阿姨身體健康?！?br>“謝謝。”
碰了杯。
酒入喉，微辣。
他放下杯子，看著我。
“林北，我就不繞彎子了?！?br>“你說?！?br>“我現(xiàn)在在星辰設(shè)計做創(chuàng)意總監(jiān)。公司要擴團隊，缺一個高級UI設(shè)計師。我跟老板推薦了你。”
“我？”
“年薪二十八萬起，十四薪，有項目獎金。試用期三個月，過了之后還能往上談?！?br>我握著杯子，沒說話。
“別跟我客氣?！彼f，“我知道你在恒創(chuàng)待了四年多，月薪九千，還被你們那個王經(jīng)理壓著。你做的方案，署的他的名字。你拿的獎，算的他的業(yè)績。對不對？”
我抬頭看他。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設(shè)計圈就這么大，打聽一下都知道?！?br>他又給我倒了杯酒。
“林北，你大學的時候就是我們年級最強的。畢業(yè)設(shè)計拿了省一等獎，好幾家大廠搶你，你選了恒創(chuàng)。為什么？因為它離你家近，方便你照顧**?！?br>我沒否認。
“你的能力，遠不止月薪九千。來我這里，至少翻三倍。”
他伸出三根手指。
“而且——”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我可以預(yù)支你半年薪水。十四萬，現(xiàn)在就打給你。***手術(shù)費，先用這個頂著?！?br>我的手緊了一下。
“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幫我？”
他看著我，笑了。
“因為大三那年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