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的流水席上，四歲的女兒被小叔子的兒子砸破了頭，推在泥地里。
婆婆看都沒看一眼，轉(zhuǎn)身親熱地挽住一個挺著孕肚的女人。
那是老公的女上司吳敏萱，手里還拎著三十萬的愛馬仕。
婆婆舉著大喇叭對全村喊：“這才是我們?nèi)~家長孫的親媽！你個生賠錢貨的下不出好蛋，今天就趕緊滾！”
老公將一份凈身出戶協(xié)議砸在我臉上，語氣施舍：“趕緊簽字。至于女兒，留給我媽養(yǎng)大，以后換個二婚彩禮。不簽，你今天走不出這個村?！?br>我看著周圍哄笑的親友，又看了一眼這棟搖搖欲墜的三層違建農(nóng)家樂，慢條斯理地擦干女兒額頭的血。
“讓我凈身出戶可以，但我得帶走女兒?！?br>“呵，”老公冷笑，“你想帶走那個賠錢貨？行啊，拿二十萬來贖！”
01
二十萬。
這個數(shù)字從葉凱嘴里吐出來，帶著一股油膩的、志在必得的輕蔑。
我沒說話，只是用紙巾一點點揩掉女兒念念額角混著泥水的血漬。
血還在滲，染紅了一小塊白色的棉柔巾，像一朵倉促開放的、丑陋的花。
念念很疼，小小的身體在我懷里發(fā)抖，卻懂事地沒哭出聲，只用一雙浸滿淚水的眼睛看著我。
三天前，婆婆一個電話打來，用她慣常的命令口吻。
“老娘六十大壽，你要是敢不帶孩子滾回來，以后就別認我這個媽！”
于是我被鎖在這個名為“葉家大院”的鄉(xiāng)下農(nóng)家樂里，洗了三天的碗，擇了三天的菜。
念念就怯生生地跟在我身后，像條小尾巴。
她怕這里的一切。
怕婆婆看她時，那種看一件無用商品的眼神。
怕小叔子那個被慣壞的兒子，隨時會搶走她的玩具，或是從背后猛地推她一把。
更怕這棟房子本身。
原本破舊的宅基地，被婆家野心勃勃地違規(guī)加蓋成了三層小樓，刷著俗氣的黃漆，取名“農(nóng)家樂”。
院子里擺了三十桌流水席，空氣中彌漫著劣質(zhì)菜油和煤煙混合的嗆人味道。
每一個角落都堆著半人高的液化煤氣罐，墻壁上蜘蛛網(wǎng)一樣纏繞著私接的電線， ??接口處只用黑色膠布隨意裹了兩圈。
我每次路過，都覺得這棟樓像一個巨大的、一點就著的**桶。
而今天，點燃引線的人來了。
一輛嶄新的寶馬X5，以一種不屬于這個村子的囂張姿態(tài)，碾過泥濘的土路，停在院子中央。
車門打開，我的老公葉凱，像個泊車小弟一樣，小心翼翼地扶出一個女人。
吳敏萱。
她挺著至少六個月的孕肚，臉上是得體的、勝利者才有的微笑。
葉凱把她扶到主桌，婆婆立刻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湊上去，擠開我，親熱地挽住吳敏萱的胳膊。
吳敏萱順手將一個橙色的愛馬仕鉑金包扔在鋪著紅色塑料桌布的桌上。
包的金屬扣撞在桌沿，發(fā)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三十萬，就這么被隨意地扔在油膩的桌上。
婆婆的眼睛瞬間亮了，拿起那個生了銹的大喇叭，對著滿院子嘈雜的賓客，清了清嗓子。
“都靜一靜！給大家隆重介紹一下，這位，吳敏萱，我們家葉凱的貴人！也是我們?nèi)~家長孫的親媽！”
全場先是死寂，隨即爆發(fā)出嗡嗡的議論。
我成了那個被公開處刑的**板。
就在這時，小叔子的兒子，那個八歲的混世魔王，抓起一塊鋪路用的小石子，狠狠砸向念念。
念念額頭一痛，腳下不穩(wěn)，被他順勢推倒在剛下過雨的泥地里。
孩子的哭聲尖銳地響起。
葉凱皺著眉看過來，眼神里沒有一絲心疼，只有被打擾的煩躁。
“哭什么哭！沒看見你吳阿姨在這里嗎？嚇到我兒子，影響了胎教，你擔(dān)待得起嗎？”
我沉默地抱起滿身泥污的女兒。
葉凱見我不回嘴，愈發(fā)得意，從公文包里甩出一疊紙，拍在桌上。
那是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凈身出戶協(xié)議》。
幾十個沾親帶故的本家親戚，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放下了碗筷，手里拿著鋤頭、鐵鍬，將院門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看著我，眼神里是貪婪又**的哄笑。
葉凱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施舍般的傲慢。
“林晚，簽了滾蛋。女兒留下，我媽說了，養(yǎng)大了還能換一筆彩禮?！?br>“否則，這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