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我。
“沈念是吧？聽說**住院了？來借錢的？我先說好，我們家的錢歸我媽管，我做不了主?！?br>“我不是來借錢的?！?br>“那來干嘛？”
“來看我表姐。有問題嗎？”
他挑了一下眉毛，大概沒料到我這個態(tài)度。
在他的認知里，沈家的人都是點頭哈腰的。
“行，那看完了就走吧。婉婉下午還得陪我媽去美容院?！?br>他說“陪”這個字的時候，看了表姐一眼。
那個眼神里面帶著很明確的警告。
表姐低下頭。
我站起來。
“表姐，我先走了。但我會再來的。”
“不用了?！编嵑铺嫠卮?。
“我在跟我表姐說話?！?br>客廳里的空氣緊繃了。
鄭浩放下啤酒瓶。
“小姑娘，我勸你別沒事找事。你們沈家什么情況我心里有數(shù)。**住院的錢還是你找人借的吧？管好你自己的事?！?br>“鄭浩，你動我表姐一根手指頭試試?！?br>他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你威脅我？你拿什么威脅我？”
我看了他三秒。
轉身走了。
不是慫。
是我現(xiàn)在確實什么都沒有。
但不代表我會一直什么都沒有。
回到醫(yī)院，我媽已經(jīng)能坐起來喝粥了。
陸瑤來了，帶了一束花和一袋水果。
陸瑤是我大學室友，現(xiàn)在在同一家公司做行政。她是我為數(shù)不多還能說掏心話的人。
“念念，你臉色好差?！?br>“沒事。”
“手術費的事你別愁，我下個月工資一發(fā)就轉給你——”
“夠了。錢的事解決了?！?br>她看我一眼：“解決了？怎么解決的？”
我想了想，沒提蘋果箱的事。表姐說不讓告訴任何人。
“有個親戚幫忙了?！?br>“哪個親戚這么大方？”
我沒回答。
陸瑤沒追問。她這個人的好處就是識趣。
晚上我陪我媽聊天，她精神好多了。聊著聊著，聊到我爸。
我爸沈建國，六年前胃癌走的。走的時候家里欠了十幾萬外債，是我和我媽一點一點還清的。
“**走之前跟我說過，沈家最可靠的就是你大姨家的婉婉?！?br>“結果大姨和表**都靠不住?！?br>“婉婉靠得住。”我媽說，“那二十萬就是證據(jù)?！?br>我點頭。
“但她現(xiàn)在自身難保?！?br>“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不知道?！?br>“念念，你別沖動。鄭家在這個城市有頭有臉的，他們家的建筑公司承包了好幾個大項目——”
“媽，你讓我想想。”
我在醫(yī)院走廊上來回走了半小時。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怎么把表姐從鄭家弄出來？
報警？表姐不肯報。
找大姨？大姨讓她忍。
找法律援助？要證據(jù)。
我掏出手機搜了一下“家暴 離婚 法律”。
看了一堆帖子，越看越頭大。
然后一條推送彈出來——
“本市法律援助中心公益咨詢?nèi)?，每周三下午兩點，免費?！?br>今天周二。
明天。
法律援助中心在老城區(qū)的一棟舊寫字樓里，三樓，沒有電梯。
我爬上去的時候喘得不行。
走廊盡頭的門開著，里面坐了七八個等咨詢的人。
我排了四十分鐘的隊。
輪到我的時候，接待我的律師很年輕。
名牌上寫著：顧衍，公益值班律師。
他********，面前攤著一大堆文件，頭也沒抬。
“說吧，什么事？”
“我表姐被家暴?！?br>他抬起頭。
“多久了？”
“將近三年?！?br>“報過警嗎？”
“沒有?！?br>“去醫(yī)院做過傷情鑒定嗎？”
“沒有?！?br>“你表姐本人愿意離婚嗎？”
“她……我不確定。”
顧衍放下筆。
“那你來這里的目的是？”
“我想知道怎么幫她。”
他看了我?guī)酌搿?br>“你坐下說。”
我坐下來，把情況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五萬塊隨禮到蘋果箱里的***，從鄭浩的態(tài)度到大姨的“忍忍就好”。
說的時候沒哭。
顧衍聽完，沉了一會兒。
“你表姐的情況，最關鍵的問題不是法律，是她自己的意愿。如果她不愿意走法律程序，外人很難介入?！?br>“我知道。但我不能看著她***在那個房子里?！?br>“你說鄭家在本地有關系？”
“他們家的建筑公司叫恒泰建設，承包了好幾個市政項目?！?br>顧衍的筆頓了一下。
“恒泰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