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走的時候眼睛是紅的?！?br>“她說了什么？”
“她說，小姨，以后念念有什么事，讓她翻翻那箱蘋果?！?br>我手心發(fā)冷。
“你當時沒覺得奇怪？”
“我當時以為她說的是回禮里放了什么好東西。后來你回來說只有蘋果，我也就沒多想。這三年……是我糊涂了?！?br>“那箱蘋果，她是故意這樣包裝的?！?br>我媽點頭：“二十萬。她婚前所有的積蓄，全部給了你?！?br>病房里安靜了很久。
走廊上護士推車經(jīng)過的聲音，儀器的滴答聲，全都變得格外清晰。
“媽，我要去鄭家看看表姐?！?br>“念念——”
“她幫了我們，我不能當不知道。”
鄭家在城東的別墅區(qū)。
三年前來過一次，是表姐婚禮前一天踩點。當時覺得那個小區(qū)氣派得像酒店，鐵柵欄大門、修剪整齊的灌木叢、每棟都是獨棟帶花園。
今天再來，門口的保安攔住了我。
“找誰？”
“找周婉。鄭浩的妻子?！?br>“你是？”
“她表妹。”
保安打了個電話，等了五分鐘。
“鄭**說不方便見客?！?br>“你告訴她，是沈念來的。就說我找到那張紙條了?！?br>保安看我一眼，又打了個電話。
這次只等了三十秒。
“進去吧?！?br>門開了。
我穿過兩百米的甬道，走到別墅門口。
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
客廳很大，裝修富麗堂皇。水晶燈，真皮沙發(fā)，大理石地面。
但暖氣開得很低，冷。
表姐從樓梯上走下來。
三年不見，她瘦了至少二十斤。顴骨突出，手腕細得像筷子。穿著一件高領(lǐng)毛衣，領(lǐng)口裹得嚴嚴實實。
“念念?！?br>她笑了一下。
但那個笑不到眼睛。
“表姐。”
“坐。”
她給我倒了杯水。我注意到她倒水的時候，右手微微發(fā)抖。
我沒繞彎子。
“蘋果箱里的***，二十萬。我找到了?！?br>她身體僵了一秒。
然后恢復(fù)正常的表情：“用了就好。小姨手術(shù)順利嗎？”
“順利。”
“那就好?！?br>“表姐，為什么？”
“什么為什么？”
“二十萬是你全部的積蓄。你為什么藏在蘋果箱里給我？為什么不直接說？為什么你電話一直關(guān)機？為什么——”
我指了指她的高領(lǐng)毛衣。
“為什么大夏天你穿高領(lǐng)的照片發(fā)了又刪？”
她臉上的表情終于維持不住了。
嘴唇哆嗦了一下。
“念念，你別管我?！?br>“你回答我?！?br>“我過得很好——”
“你不好?！?br>我伸手拉她的袖子。
她猛地往后縮。
但我已經(jīng)看見了。
手臂內(nèi)側(cè)，青一塊紫一塊。新的壓著舊的，舊的泛著黃綠色。
我的血往腦門上涌。
“鄭浩打你？”
她把袖子拽回去，低著頭。
“他喝了酒的時候脾氣不好。不是每次都——”
“有多久了？”
“……”
“有多久了！”
“婚后第三個月開始。”
第三個月。
那就是說，她寫那張紙條給我的時候，她已經(jīng)在被打了。
她把自己全部的積蓄藏在蘋果箱里給我，是因為她手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可以自己支配的錢了。
她是在給自己留最后一條退路——不，她把最后一條退路給了我。
“表姐，跟我走。”
“我走不了?！?br>“為什么？”
“鄭家在這個城市的關(guān)系你不知道。上次我收拾東西想回大姨家，鄭浩打電話給我媽。我媽說……”
她停了。
“我媽說什么？”
“我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兩口子吵架哪有不動手的，忍忍就好了?！?br>大姨周敏。
我腦子里閃過電話里她那句“婉婉挺好的，鄭家對她不錯?！?br>她知道。
她全都知道。
“**知道鄭浩打你，她讓你忍？”
表姐沒說話。這就是答案。
樓上傳來開門的聲音。
腳步聲。
一個穿著浴袍的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鄭浩。比三年前胖了一圈，頭發(fā)還濕著，手里拎著一瓶啤酒。
“喲，誰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看向表姐。
“你表妹？”
表姐站起來：“浩哥，念念就是來看看我——”
“我沒問你。”
鄭浩打斷她，語氣像在訓一條狗。
表姐立刻閉嘴了。
我看著這一幕，指甲掐進掌心里。
鄭浩喝了一口啤酒,上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