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手，掌心里攥著從顧衍家里順出來的兩沓鈔票，濕透的紅色紙幣在燈光下像兩塊腐爛的生肉。
外號“老鼠”的黑醫(yī)把煙頭按滅在滿是污垢的手術臺上，他瞇著那雙渾濁的眼珠子，盯著我小腹上那圈詭異的紫紅光暈，貪婪吞噬了恐懼。他沒問緣由，只是粗魯?shù)匕盐彝频侥菑埐紳M暗紅血跡的檢查床上。
“忍著點，沒麻藥?！彼俸倮湫χ?，從浸泡在淡**酒精里的托盤里抓起一把銹跡斑斑的開腹刀。
當那冰冷的刀尖刺破我滾燙的皮膚時，我聽到了自己皮肉被豁開的聲音，像是干枯的皮革被撕裂。劇痛像密集的鋼**進脊髓，我的腳趾因為痙攣狠狠摳住床沿。然而，就在刀刃深入半厘米、即將觸碰到那個金屬邊緣的剎那，變故陡生。
“嗡——”
一股沉悶的高頻震動從我**深處爆發(fā)。我眼睜睜看著老鼠的手術刀在半空中詭異地彎曲，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生生擰成了麻花。
“這……這是什么鬼東西！”老鼠尖叫起來，聲帶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得支離破碎。
一道肉眼可見的半透明力場從我的傷口處呈環(huán)狀擴散。老鼠那臃腫的身體像個破麻袋一樣被彈飛出去，重重撞在布滿鐵銹的水管上。緊接著，最驚悚的一幕發(fā)生了——他的身體在接觸到那股力場的瞬間，體表的水分仿佛被某種黑洞瞬間吸干。
我聽到他骨骼摩擦發(fā)出的干裂聲，看見他的皮膚迅速灰敗、皺縮，像是一朵在烈日下極速枯萎的花。僅僅三個呼吸，那個剛才還活生生的男人，就變成了一具包裹在黑大褂里的、干癟如柴的**。
他那對突出的眼球死死盯著我，嘴巴張大到一個非人的角度，卻再也發(fā)不出一絲聲音。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原本被割開的血肉竟然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閉合，像無數(shù)細小的紅色觸須相互編織，最后只剩下一道淺淺的粉色痕跡。
6
18:00:00。
倒計時再次跳動，血紅色的數(shù)字在黑暗的廢棄診室里投射出猙獰的虛影。
我走出診室時，世界變了樣。或者說，我的感官徹底失控了。
雨滴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不再是模糊的白噪音，而變成了萬炮齊鳴般的轟響。我能聽到三公里外，濕漉漉漉的皮鞋踩在積水里的頻率，那是有序的腳步，是顧氏集團雇傭兵的戰(zhàn)術長靴。我甚至能聽見隔壁居民樓里，一個孩子急促的呼吸聲，以及他血**血液流動的奔涌聲。
太吵了，整個城市的信息像洪水一樣順著我的耳膜灌進大腦，攪得我腦仁生疼，幾乎要炸裂開來。
就在這時，街道上所有的公用廣播、還沒壞透的電子招牌，甚至連路邊廢棄的收音機，都同時發(fā)出了令人牙酸的電磁干擾音。
“曼曼，能聽見嗎？”
是顧衍。他的聲音不再溫柔，而是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如同神祇般的冷漠。這聲音透過每一個擴音喇叭，在這座死寂的城市上方盤旋、回蕩，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死死籠罩。
“那是‘種巢’的共鳴。你是不是覺得視力變清晰了？聽力變敏銳了？甚至能感覺到周圍每一個分子的顫動？”他在笑，笑聲中帶著病態(tài)的癡迷，“那是它在和你融合。它是活的，它在吃掉你，把你變成它的一部分。跑吧，曼曼，你的恐懼是它最好的養(yǎng)料，越跑，它成熟得就越快?！?br>我捂住耳朵，瘋狂地沖進一條死胡同。墻角的一只流浪貓受驚躍起，在我的感知里，它的動作變成了極度緩慢的慢動作：每一根貓毛的顫動、肌肉的收縮、瞳孔的放大，都清晰得如同顯微鏡下的觀察。
我猛地一揮手，想驅散這種令人作嘔的感官過載。指尖竟然帶起了一串細微的藍色電弧，將旁邊的磚墻崩開了一道焦黑的裂縫。
7
“不想死的話，就跟我走?！?br>一個枯槁的聲音從垃圾堆后面?zhèn)鱽?。我猛地轉頭，瞳孔因為戒備縮成了一條細線。那是一個穿著油膩破棉襖的老頭，皮膚像老樹皮一樣褶皺，手里緊緊攥著一個裝滿紫色液體的吊瓶。
他避開了我身上散發(fā)出的那種令人不安的紅光，躲在陰影里低聲急促地說道：“那是‘種巢’。顧家那幫瘋子，他們根本不是在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