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大伯家的孩子考上了一個墊底的二本，我的兒子就成了家族群里的群嘲對象。
“考個?？埔埠靡馑既プx？真是不嫌丟人。”
“以后出門別說跟我們是一家人，嫌寒磣?！?br>面對親戚們的輪番羞辱和拉踩，我沒有退群，也沒有破口大罵。
而是平靜地拍了一份文件發(fā)進群里。
那是兒子學校與世界五百強企業(yè)簽訂的定向培訓、畢業(yè)即入職的合同。
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樣，半天憋不出來一個字。
01
手機在桌上嗡嗡震動。
一聲接一聲。
我拿起手機，屏幕亮起。
微信群“周家親族群（32）”正在瘋狂刷屏。
我點進去。
大嫂劉艷發(fā)了一張紅色的錄取通知書截圖。
配文：總算放心了，雖然只是個普通二本，好歹是個本科生。
下面立刻跟了一長串的恭喜和紅包。
周偉：浩浩還行，沒給我丟臉。
二姑：還是大哥大嫂會教育孩子，不像我們家的，就知道玩。
三叔：浩浩從小就聰明！以后肯定是人中龍鳳！
我丈夫周明的大哥，周偉，是家里的長子。
一向自視甚高。
他的兒子周浩，學習成績一直很平庸。
這次考上的二本，我查過，是壓線錄取的墊底學校。
但在周家人眼里，本科就是本科。
是碾壓一切的存在。
我安靜地看著他們互相吹捧。
沒有出聲。
我的兒子周航，今年也參加了高考。
他有自己的想法，選了一條不同的路。
他去了一所頂尖的職業(yè)技術學院。
學的是精密儀器制造與維護。
這件事，我在群里提過一句。
當時沒人接話。
現(xiàn)在，他們想起來了。
吹捧完周浩，話題毫無征兆地轉向了我兒子。
還是大嫂劉艷開的頭。
劉艷：對了徐靜，你家周航呢？不是說去讀?？屏藛幔繉W校找好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
周偉就發(fā)了一句。
周偉：考個?？埔埠靡馑既プx？真是不嫌丟人。
群里安靜了一瞬。
然后，是更加猛烈的爆發(fā)。
二姑：就是啊，男孩子讀個專（刪掉）科出來能干什么？進廠打螺絲嗎？
三叔：現(xiàn)在的專科，不就是花錢買個文憑，學不到東西的。
堂弟：嫂子，不是我說，你得好好勸勸周航，干脆復讀一年吧，別去上那個學了。
劉艷：復讀也未必考得上本科，腦子不一樣。
周偉：以后出門別說跟我們是一家人，嫌寒磣。
我看著屏幕上滾動的一條條信息。
那些文字像一根根的針。
扎在我心上。
我兒子周航，從小就喜歡動手。
對機械和電子的東西有天生的敏感。
他放棄本科，選擇職業(yè)學院，是他自己深思熟慮后的決定。
他說，他不想在大學里混四年理論。
他想學一門真正能用到手上的技術。
我尊重他的選擇。
因為我看到了他提起專業(yè)時，眼里閃爍的光。
可這些，在親戚們眼里，都成了笑話。
成了他們炫耀自己孩子、拉踩我兒子的工具。
手機還在不停**動。
周航從房間里走出來，給我倒了杯水。
“媽，別跟他們吵，沒意思。”
他顯然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
我抬頭看他，少年人的臉上帶著一點不屑和坦然。
我笑了笑。
“放心，媽媽不吵架?！?br>我確實沒打算吵。
跟一群認知水平不在一個層面的人爭辯，是浪費生命。
我拿起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
沒有退群。
也沒有打字罵人。
我點開相冊。
找到那張早就準備好的照片。
點擊。
發(fā)送。
02
照片發(fā)出去的那一刻。
剛才還瘋狂刷屏的“周家親族群”，瞬間陷入了死寂。
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上一秒還是99+的消息提醒。
這一秒，屏幕靜止了。
我發(fā)的是一張合同的首頁照片。
****，蓋著鮮紅的印章。
標題很大，很清晰。
《定向人才培養(yǎng)合作協(xié)議》。
甲方：星河動力集團（德國）有限公司。
乙方是周航的學校，以及周航本人。
星河動力。
世界五百強企業(yè)，全球精密儀器制造業(yè)的絕對巨頭。
我特意將幾個關鍵條款拍了進去。
“甲方委托乙方為‘星河精密工匠班’定向培養(yǎng)專業(y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