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賜死我母妃，只用了一句話。
“術(shù)師斷言，此女命中克孤，留之恐動搖國*?！?br>他連看都沒看母妃一眼，只朝身旁的公公點了點頭。
毒酒端進來的時候，母妃跪在地上，神色平靜無波。
那年我八歲，就藏在那道帷幕后面，離他們只有幾步遠。
我親眼看著母妃接過那盞酒，低頭，飲盡。
我沒有沖出去。
不是不想，是我知道沖出去也沒有用。
父皇以為，死掉的人，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帷幕后的我，把那一天，記了整整十二年。
01
父皇賜死我母妃，只用了一句話。
“術(shù)師斷言，此女命中克孤，留之恐動搖國*?！?br>他身著明黃龍袍，高坐于殿上，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連看都沒看我母妃一眼，只朝身旁的掌印太監(jiān)，周海，輕輕點了點頭。
那杯毒酒端進來的時候，我母妃跪在大殿中央，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她穿著洗得泛白的素色宮裝，長發(fā)未綰，只用一根舊木簪松松垮垮地別著。
那年我才八歲。
我就藏在那道厚重的明**帷幕后面。
離他們，只有幾步之遙。
我能聞到父皇身上傳來的龍涎香，和我母妃身上清冷的皂角香。
我親眼看著母妃接過那盞白玉酒杯。
她的手很穩(wěn)，沒有一絲顫抖。
她低頭，飲盡。
動作流暢，像是排演了千百遍。
我沒有哭。
我也沒有沖出去。
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陷進手心，嘗到了血的腥甜味。
不是不想，是我知道，沖出去也沒有用。
我只會和她一起死。
父皇以為，死掉的人，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
帷幕后的我，把那一天，刻進了骨頭里，記了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來，我成了皇宮里最沒有存在感的九公主，昭寧。
母妃死后，我被挪到了最偏遠的冷云宮。
宮里的老人說，這里曾是前朝一位瘋了的妃子自縊的地方，不吉利。
父皇大概早就忘了，他還有一個叫昭寧的女兒。
也好。
被遺忘，才是我最好的保護色。
我每日纏綿病榻，湯藥不斷。
整個皇宮都知道，九公主昭寧，是個身子骨弱得跟紙糊的一樣的藥罐子，活不過二十歲。
今天，是我二十歲的生辰。
我沒有等到**，卻等來了淑妃宮里的小太監(jiān)。
他捏著嗓子，皮笑肉不笑地站在冷云宮的院子里，身后跟著兩個捧著托盤的宮女。
“九公主，我們娘娘聽說今日是您的生辰，特意備了些薄禮，為您賀壽呢?！?br>我的貼身宮女晚螢，擋在我身前，臉色發(fā)白。
我扶著門框，弱不禁風地咳了兩聲。
“有勞淑妃娘娘掛念?！?br>小太監(jiān)眼里的輕蔑一閃而過。
他示意宮女將托盤上的東西呈上來。
一匹布料，顏色灰敗，洗得薄如蟬翼，一看就是宮女們都不要的舊料子。
還有一盒點心，邊緣已經(jīng)發(fā)了霉。
這是賀壽？
這是羞辱。
晚螢氣得渾身發(fā)抖，眼圈都紅了。
我卻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對那小太監(jiān)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
“多謝淑妃娘娘賞賜。”
“替我謝過娘娘，就說昭寧身子不適，不能親自去叩謝，還望娘娘海涵?！?br>小太監(jiān)滿意地走了，那得意的嘴臉，仿佛打了一場大勝仗。
晚螢終于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公主，她們太過分了！”
我扶著她，慢慢走回殿內(nèi)，關(guān)上了門。
殿外最后一絲光線被隔絕。
我臉上的虛弱和微笑，也隨之褪去。
“晚螢?！?br>我的聲音很平靜。
“嗯？”
“那塊布，拿去當抹布吧，擦桌子應該還行?！?br>“至于那盒點心，扔遠點，別臟了冷云宮的地。”
晚螢愣愣地看著我。
我走到那面蒙了灰的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蒼白瘦削的臉。
十二年了。
他們都以為我是一只困在籠中的病雀。
他們忘了。
最安靜的雀，才最會記仇。
02
冷云宮的安靜，很快就被打破了。
皇后所出的嫡公主，安樂，要在御花園辦一場曲水流觴的詩會。
安樂公主，父皇的掌上明珠，整個大齊最尊貴的金枝玉葉。
她生性張揚，最喜熱鬧。
聽說，京中幾乎所有適齡的王公貴族、才子佳人都收到了請?zhí)?br>詩會的消息，像長了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