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阿沉？”
陸沉看向她。
那一眼里有敷衍，也有煩躁。
溫婉看懂了。
她的臉白了一點，又很快補上笑。
“賓客都等著呢?！?br>陸夫人的聲音更冷：“陸沉，別失了分寸。”
這句是說給他聽，也是說給我聽。
我無所謂。
上一世我在陸家聽過更難聽的話。
比如“照月這孩子沒家教，不怪她”。
比如“她能有今天，已經是陸家心善”。
比如“有些東西不是自己的，別妄想”。
每一句都用溫柔包裝，拆開全是霉味。
陸沉越過溫婉看我。
那目光**警告。
我彎了彎唇，轉身走向宴會廳。
經過他身邊時，我停了半秒。
沒有出聲。
只用口型說：
游戲，開始了。
陸沉的眼神變了。
我沒再看他。
宴會廳的水晶燈亮得刺眼。
長桌上的香檳塔一層一層疊高，侍者端著銀盤穿梭其間。
每個人都穿得昂貴，笑得合規(guī)。
上一世，我站在最不起眼的柱子旁，看陸沉牽著溫婉接受祝福。
那時我連看一眼蛋糕都要小心，怕被人說不識趣。
現(xiàn)在我從侍者盤里取了一杯香檳。
杯壁冰涼。
我越過那些探究的目光，徑直走向宴會廳另一端。
裴硯坐在那里。
黑色西裝，沒打領帶。
他正同身旁的人低聲說話，神情疏淡。
陸沉最大的競爭對手。
上一世，也是唯一把陸家偷來的榮光撕開過一道口子的人。
可惜那道口子太晚。
火已經燒起來了。
這一次，我自己把門打開。
我停在裴硯面前。
他抬眼看我。
我舉杯：“裴總，方便聊聊嗎？”
02 與虎謀皮
裴硯看我的眼神，很快，冷靜，也直接。
他身邊的人識趣離開。
桌上剩了半杯威士忌，杯底壓著一塊方冰，慢慢裂出細紋。
裴硯靠回椅背。
“沈小姐？”
他認識我。
也正常。
陸沉身邊那只不被承認的金絲雀，在這個圈子里并不算秘密。
他們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他們只是不屑說。
我坐到他對面。
“裴總，想不想讓你的新品牌，成為下一個陸氏珠寶？”
裴硯笑意很淺。
“你這句話，陸沉聽見會不高興?！?br>“他今晚不高興的事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件?！?br>裴硯看著我。
“沈小姐，你找錯人了?！?br>“沒有?！?br>“你和陸沉的私事，我沒興趣?！?br>“我也沒興趣拿私事?lián)Q生意?！?br>他停了一下。
我拿出手機，打開相冊。
屏幕上是一張草圖。
線條很細，結構復雜，中央是一枚懸浮式主石，旁邊用極小的榫接結構承托弧形金屬。
這是我憑記憶畫出來的。
上一世，我在母親遺物箱里見過原稿。
紙頁泛黃，邊角有燒過的痕跡。
那時候我不懂它的價值，只覺得線條漂亮。
等我懂了，陸家已經把它變成了“傳承”。
變成了他們發(fā)布會上最耀眼的贓物。
裴硯接過手機。
他先是隨意掃了一眼。
然后坐直了。
他沒有急著問，手指放大結構細節(jié)，目光停得很久。
專業(yè)的人會識貨。
不專業(yè)的人只會說靈感。
陸沉常說，他給了我太多靈感。
我每次聽見都想笑。
一個偷東西的人，最愛把贓物叫作禮物。
裴硯把手機還給我。
“這張圖，你從哪兒來的？”
“我畫的。”
“原始設計呢？”
“在我記憶里?！?br>裴硯眼里掠過審視。
他不信，也不急著拆穿。
“沈小姐，單憑一張圖，換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我手里有整套設計體系?！?br>我看著他。
“從星月結構，到雙軌卡位，再到隱藏承托。陸家下個月要發(fā)布的新品，正是對這套體系的拙劣模仿?！?br>裴硯沉默。
宴會廳中央，主持人正在請陸沉和溫婉上臺。
掌聲響起。
我沒有回頭。
裴硯卻看了一眼。
陸沉站在臺上，溫婉挽著他的手臂。
他本該看鏡頭。
可他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我這里。
隔著半個宴會廳，那眼神依舊不體面。
裴硯收回目光。
“他很在意你?！?br>“陸沉在意所有寫著他名字的東西。”
我抿了一口香檳。
“房子，車，項目，女人。區(qū)別只在于，有些能公開入賬，有些放在暗格里。”
裴硯的唇角動了動。
“沈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