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怎么還不簽？"
他嘆了口氣。
"小方啊，你是今年才畢業(yè)的，學校不差，能力也可以。但你知道現在就業(yè)市場什么行情——你們那個專業(yè)，應屆的投簡歷能有回音的，十個里面頂多兩個。"
他摸了摸杯子。
"你能進來，是賀琳推薦的你。她帶你入行，帶你做第一個項目。心里有情緒，我理解。"
他停了一下。
"但你要分得清，什么是感情，什么是現實。賀琳的事，公司很痛心，但你看看她的生活習慣——晚上打游戲到三四點，白天精神恍惚，這種作息，出問題是早晚的。"
"她電腦上開著四個項目。"我說。
"項目是項目，她自己的作息是她自己的問題。小方，你是聰明人，我最后說一遍——簽了，你還是我看好的新人。不簽，你自己想想后果。"
"鄭總，您五一那天幾點給賀琳發(fā)的微信？"
02
"我?guī)c發(fā)消息，跟她有什么關系？"
鄭總的語氣沒變，但放下杯子的動作比剛才重了一點。
"工作安排隨時都可能有，這很正常。賀琳如果覺得忙不過來，她可以說。她說過嗎？"
我張了張嘴。
"她沒說過。"他替我回答了，"因為她自己也知道，項目趕進度的時候大家都在拼。她沒拒絕，說明她認可這個節(jié)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百葉窗看了一眼樓下。
"小方，我再給你一晚上時間。明天早上九點之前，把簽好的**交到陸姐那里。"
他回過頭看我，不笑了。
"過了九點，你的工牌就不用刷了。"
我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空調嗡嗡地響，吹得后背發(fā)涼。
回到工位坐了十分鐘，手機震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短信："方一諾同學你好，我是你學校就業(yè)指導中心的趙老師。你的用人單位今天下午聯(lián)系了學院，反映了一些情況。請盡快回個電話，你的輔導員也在關注這件事。"
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
他們已經打到學校了。
我給趙老師回了電話，那邊很客氣，但每一句話都帶著暗示。
"小方啊，你單位說你最近情緒波動比較大，跟領導有一些誤會？"
"趙老師，不是誤會——"
"具體的事我不方便評價，但你也知道，咱們學院今年的就業(yè)率指標壓力很大。你是好不容易落了個好單位，如果因為一些……不愉快，影響了就業(yè)協(xié)議的存續(xù)，對你個人檔案也不好看。"
她頓了一下。
"你輔導員的意思是，年輕人在職場上要學會適應。"
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到了公司。
前臺多了兩個人。一男一女，都上了年紀，穿著不合季節(jié)的厚外套，站在大廳中間，手足無措地看著旋轉門。
女人手里攥著一個布袋子。男人背微駝，頭發(fā)半白，褲腳沾著泥。
我認出來了。
賀琳手機鎖屏上那張照片——她爸媽站在一片油菜花地前面的合影。那個女人穿的就是這件外套。
陸姐從電梯里出來，換了一身黑色套裝，走過去的時候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傷。
"叔叔阿姨，節(jié)哀。這邊請，我們準備了一間會議室，環(huán)境好一些，慢慢談。"
賀琳的母親張了張嘴，聲音很?。?我閨女……到底怎么沒的？"
陸姐扶著她的胳膊往里走，邊走邊說："阿姨，琳琳的事公司上上下下都很難過，鄭總也特別痛心。我們已經做了詳細的調查，所有情況都會跟你們說清楚的。"
我站在前臺拐角，看著他們走進*03會議室，門關上了。
四十分鐘后門開了。
賀琳的父親走在前面，手里多了一個信封。厚的。后面跟著母親，眼睛紅腫，腳步虛浮，陸姐攙著她，嘴里還在說著什么。
我迎上去。
"叔叔——"
陸姐的手攔在我前面，還是笑著的。
"小方，你手上的報告交了沒有？趕緊去忙吧，別讓鄭總等。"
她的笑容像一堵墻。
賀琳的父親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什么都有，但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攥著信封，走進了旋轉門。
我追了兩步。
陸姐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不大，但足夠清楚："方一諾，你的工位在樓上。"
我停住了。
看著那兩個背影穿過玻璃門，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