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有人陪了。”
“誰？”方琳追問，“你女朋友？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周然沉默了幾秒。
方琳不肯放過他，又問了一遍。
他最終說了。
“是一個仿生伴侶。AI機器人。”
方琳愣了至少五秒鐘。
然后她笑了，那種難以置信的苦笑。
“你在跟我開玩笑？”
“沒有?！?br>方琳的表情一點點冷下來。
“周然，你花了多少錢？”
“一百九十六萬?！?br>方琳把咖啡杯重重擱在桌上。
“你是不是有病？將近兩百萬買一個機器人？當女朋友？你醒醒好不好。”
“你別激動——”
“我怎么不激動？那是一堆零件和代碼拼出來的東西！它對你好是因為程序讓它那么做！你跟它相處三十年它也不會多愛你一分，因為它根本就不會愛！”
方琳的聲音引來了鄰桌的側目。
周然壓低了聲音。
“她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安穩(wěn)。這三年來沒有一個人能做到?！?br>方琳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是在說我做不到？”
周然沒接這句話。
方琳站起來，抓起桌上的包。
“行，周然。你愿意跟一臺機器過日子就去過，我祝你幸福?！?br>她走出咖啡店的時候沒回頭。
周然坐在原地，看著面前涼透的咖啡，發(fā)了很久的呆。
回到家，蘇念一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她沒有問為什么。
走進廚房，叮叮當當忙了半小時，端出了一碗陽春面，湯頭清亮，面條筋道，上面臥了一個荷包蛋。
“吃點東西吧。”
周然坐下來，低頭吃面。
蘇念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他吃到一半，蘇念開口了。
“不管是誰讓你不開心了，我都在?！?br>周然**一口面條，沒嚼，喉嚨動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伸手揉了一下蘇念的頭發(fā)。
“我知道。”
第五章
日子重新恢復了平靜。
但周然發(fā)現(xiàn)蘇念的一個特點——她在變。
不是外觀上的變化，而是細節(jié)上的。
比如做飯。
最開始蘇念做菜就是標準化操作，火候精準、分量到位，像一份標準答案。
但到了第六周，她開始嘗試在菜里加一些周然隨口提過的調(diào)整——他有一次說***再甜一點就好了，下一次端上桌的***就多了半勺糖。
他說過一次綠豆湯放涼了喝著舒服，從那以后每次綠豆湯都會提前放進冰箱降溫。
更讓他意外的是聊天能力。
剛開始蘇念聊天更像是在回應，他說什么她接什么，有問有答但缺乏主動性。
到了第二個月，蘇念開始主動找話題。
那天周然躺在沙發(fā)上看手機，蘇念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旁邊。
“周然，你今天在公司是不是被客戶為難了？”
周然放下手機，看她。
“你怎么知道？”
“你回來的時候進門先嘆了口氣，換鞋的時候鞋扔得比平時重，吃飯的時候扒了兩口就放下筷子?！?br>周然愣了一下。
“你觀察得這么仔細？”
蘇念歪了歪頭。
“你每天的情緒波動我都會記錄，然后學著判斷原因。”
她頓了一下，又說。
“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我不一定能幫你解決，但我可以聽?！?br>周然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認真、清亮，帶著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像程序的執(zhí)行，倒像是真的在關心他。
他開了口，說今天客戶改了八遍方案，最后一版跟第一版幾乎一樣，他好不容易忍住沒發(fā)火。
蘇念安靜地聽完。
“那你現(xiàn)在還生氣嗎？”
“不太生氣了。”
“說出來就好了。悶在心里會發(fā)霉的?！?br>周然被這句話逗笑了。
“你還會說這種話？”
蘇念也笑了一下。
“我在學?！?br>在學。
周然品了品這兩個字，心里有一種奇怪的感覺蔓延開來。
如果一個程序能“學著”關心人，那這種關心和真人的關心，到底差在哪？
他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
那天晚上他接了個新的項目。
客戶叫沈薇，二十五歲，在文創(chuàng)園開了一家小型咖啡館，想重新設計門店的視覺形象。
第一次見面，沈薇穿著一件oversized的灰色衛(wèi)衣，扎著馬尾，講起自己的咖啡館眼睛亮亮的。
“我想要一個溫暖的、有故事感的品牌調(diào)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