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簽字?！?br>她眼神晃了一下。
我知道這句話重了。
可輕話說了太久，沒人當真。
她低頭，過了很久才說：“那你想怎么樣？”
我把水瓶推到一邊。
“先把那張表完整發(fā)到群里。”
她抬頭。
“什么？”
“完整的。包括你那列，也包括**那條語音前后?！?br>她臉色變了。
便利店門開了，又關上，冷風卷進來。
她把手縮進袖口。
“有必要做到這樣嗎？”
我看著她。
“你們能把半張表發(fā)出去，我為什么不能讓大家看看整張？”
她眼神里浮出一點陌生。
“林嶼，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計較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
只是這個詞來得太熟。
計較。
男人不該計較家務，不該計較委屈，不該計較被安排，只要計較，就是不夠愛。
多么省事的邏輯，連垃圾分類都沒這么省。
我拿起紙袋，站起來。
“我不是變了?！?br>她仰頭看我。
“我是開始把自己也算進去了。”
我走出便利店。
身后，她沒有追。
傍晚的風從寫字樓縫隙里穿過來，吹得紙袋邊緣輕輕響。
我手機震了一下。
親友群里，沈知晴發(fā)了一張新圖。
完整的家務表。
緊接著，她又發(fā)了兩秒語音。
我點開。
她聲音很低。
“表是我列得不合適，昨天的事是我們沒溝通好。大家不用再說林嶼?！?br>群里安靜了。
我站在人行道邊，看著紅燈倒數(shù)。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關系有時候不像紅綠燈。
不是等一等，就一定會變綠。
3 樣板間里的第二張紙
周六上午，沈知晴約我回樣板間拿剩下的東西。
她說家務表已經(jīng)撕了，想重新談。
我到小區(qū)門口時，保安亭旁的桂花開得早，香味淡淡的，比那間屋里的香薰舒服。
電梯里貼著交房提醒，紅色字體一條條列著注意事項。
我看了一路，忽然覺得樓道才像真的生活。
有劃痕，有灰，有人搬家具蹭出的印子。
樣板間門開著。
沈知晴彎腰整理鞋柜，我的運動鞋被她放在最下層。
她聽見腳步聲，回頭看我。
“來了?！?br>“嗯?！?br>我換了拖鞋進門。
客廳里那股香薰味淡了些，窗戶開著，風把窗簾吹得一鼓一落。
茶幾上沒有那張家務表。
只有一摞新買的杯墊，和一支沒蓋筆帽的黑筆。
她給我倒了杯溫水。
“我爸媽下午會過來?！?br>我端杯子的手停了停。
“你沒提前說?！?br>“他們想當面說清楚。”
她看著我，聲音很輕。
“我也想你別總覺得他們是在針對你。”
我放下杯子。
“知晴，你現(xiàn)在是在重新談，還是讓我接受他們的談法？”
她嘴角抿住。
風從窗邊吹過，茶幾上的紙巾盒輕輕動了一下。
“我只是覺得，婚姻不是兩個人關起門就能過?！?br>“那也不是四個人一起排班?！?br>她臉色白了一點。
這句話落下后，屋里靜得能聽見樓下小孩騎滑板車的聲音。
我去次臥拿東西。
那晚我沒有住下，帶來的東西不多，一件襯衣，一本書，還有一只還沒拆封的電動牙刷。
我拉開柜門時，看見抽屜里放著一張紙。
紙折得整齊，露出半行字。
“婚后支出及雙方家庭協(xié)助事項?！?br>我沒有立刻拿出來。
手指停在抽屜邊，木板有點涼。
客廳里，沈知晴在接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媽，你們別一來就說他……我知道……我會讓他先聽?！?br>我閉了閉眼，把那張紙抽了出來。
上面不是家務表。
是更細的安排。
每月房貸我出六成，她出四成。
婚后她父母每周來住一到兩天，我負責接送其中一天。
節(jié)假日優(yōu)先回她家，因為我爸媽“離得遠，可彈性安排”。
婚后第一年暫不備孕，但要提前按**媽建議調理作息。
最后一條寫著：林嶼需減少無效應酬，保證家庭時間。
我站在次臥里，紙在手里輕輕響。
原來昨晚那張表不是問題。
是封面。
客廳里的電話掛了。
沈知晴走過來，看見我手里的紙，臉一下僵住。
“你翻我東西？”
我看著她。
“這不是準備給我看的？”
她伸手想拿回去。
我沒有松。
紙被我們一人捏著一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