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看著秦越。
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冷漠，一字一句地說：“蘇念，你沒資格跟我談離婚。這個家給你吃給你住，你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想走？你以為你離了我能去哪？”
我笑了。
五年了，每一天都在忍，忍到今天，我終于看清楚了——在這個家里，我什么都不是。
“我哪兒都能去?！蔽肄D(zhuǎn)身就走。
可剛邁出兩步，腹部突然一陣尖銳的疼痛襲來，我彎下腰，一股溫?zé)岬囊后w順著腿根往下流。
我低頭看——裙擺上，是刺目的紅。

鮮血順著腿根淌下來，滴在白色地磚上，格外扎眼。
我身體一軟，險些摔倒。
查出懷孕，滿心以為這是轉(zhuǎn)機，期待秦越看在孩子的份上改**度。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一巴掌打醒了。
原來我所有的期待，從頭到尾都是自作多情。
“念念！你怎么了？”
秦越從椅子上彈起來，三步并兩步?jīng)_過來扶住我胳膊，語氣急促，和剛才的冷漠判若兩人。
趙蘭也不哭了，從地上爬起來湊過來，盯著我裙擺上的血跡，表情在幾秒內(nèi)變了好幾次——慌張、計算、偽裝，最后換上一副關(guān)心的嘴臉。
“哎呀，怎么流血了？是不是動了胎氣？”趙蘭嗓門拔高了八度，語氣卻空洞得像背臺詞，“你說你，大過年的鬧什么離婚，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孩子要是出了問題，可怎么交代？”
秦夢琪也收了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快步走過來擋在我面前：“嫂子你別激動了，孩子要緊！來來來，坐下休息，我給你倒杯熱水?！?br>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
從剛才的當(dāng)面羞辱，到此刻的噓寒問暖。
可我只覺得惡心。
如果不是肚子里這個孩子，她們會有這反應(yīng)？
不會。
她們在乎的從來不是我，是我肚子里這顆能給秦家續(xù)香火的種。
秦越扶著我，手掌貼著我的腰，掌心是熱的，可我只覺得冰。
“去醫(yī)院?！彼Z氣沒有商量余地，架著我就要往外走。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不用你假好心?！?br>我退后兩步，一只手撐著門框，另一只手護(hù)著肚子，抬頭看著他。
“這個孩子，我不會留?！?br>秦越臉上的急切在一瞬間碎裂，露出底下真正的表情——不是心疼，是恐慌。
“你說什么？蘇念，你瘋了？那是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我笑了一聲，嗓子里全是血腥味，“你什么時候把我當(dāng)過妻子？你連我被打都不攔一下，現(xiàn)在跟我說我的孩子？”
我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
趙蘭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嵌進(jìn)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你給我站??！”她撕掉了剛才的偽裝，露出兇狠的底色，“這孩子是我們秦家的血脈，你必須生下來！你要是敢打掉，我要你的命！”
秦夢琪也橫在門口堵住我退路：“嫂子，你別沖動啊，把孩子生下來，我哥保證對你好，我們?nèi)叶及涯惝?dāng)親人，一家人和和美美過日子，不好嗎？”
“一家人？”
我盯著她，一字一字地說：“**剛打了我一巴掌，你覺得這叫一家人？”
秦夢琪臉上笑容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復(fù)。
秦越走上前，站在我面前，壓低聲音：“蘇念，別任性了。先去醫(yī)院，孩子的事最重要。有什么不滿意的，回來再談。”
軟中帶硬。
看著關(guān)心，本質(zhì)上還是在保全那個孩子。
我環(huán)顧這一家三口，唱紅臉唱白臉，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現(xiàn)在身體虛弱，腹部還在隱隱作痛，硬闖出去只會更危險。
“好，我跟你們?nèi)メt(yī)院?！?br>我讓自己的聲音盡量平穩(wěn)。
“但孩子怎么處理，是我的事。你們誰也做不了我的主?！?br>秦越松了口氣，趕緊扶著我出門。
趙蘭跟秦夢琪在身后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都微微上揚。
她們以為贏了。

醫(yī)院走廊里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做完檢查，醫(yī)生說是輕微先兆流產(chǎn)，問題不大，開了保胎藥，反復(fù)叮囑不能再受刺激。
秦越全程站在檢查室外面，等我出來，表情竟然有些復(fù)雜。
我坐在走廊長椅上，手里攥著藥單，看著窗外鉛灰色的天。
大年三十，別人家燈火通明，我在醫(yī)院走廊上，孤零零的。
秦越在我旁邊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