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懷孕的那天下午，我蹲在醫(yī)院衛(wèi)生間里哭了十分鐘。
不是害怕，是高興。
結(jié)婚五年，秦越從沒正眼看過我。婆婆趙蘭逢年過節(jié)就指桑罵槐，小姑子秦夢琪更是把我當免費保姆使喚。
可我想，有了孩子，一切或許會不一樣。
他總該對我好一點吧？
這個家，總該安寧一點吧？
我攥著化驗單，一路小跑回家。大年三十，本該團圓的日子。我推開門，滿屋子熱氣騰騰，飯菜香味撲面而來——全是我從早上六點起就開始準備的年夜飯。
趙蘭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看到我進來，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喲，蘇念回來了？去哪兒野了一下午？飯菜涼了也不知道熱一下，嫁進我們秦家五年了，連點規(guī)矩都不懂?！?br>我沒接話，想著先找秦越。
他靠在餐廳椅子上刷手機，頭都沒抬。
我走過去，剛開口叫了一聲“秦越”，趙蘭的聲音就從客廳追過來了。
“說你呢！耳朵聾了？”趙蘭摔了瓜子盤，站起來往餐廳走，“一進門就**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嫁進來五年，一個蛋都下不出來，我們秦家上輩子造了什么孽，娶了你這么個廢物！”
秦夢琪從樓上探出頭，嬉皮笑臉地補了一句：“就是嘛嫂子，你看人家隔壁張**，嫁過去三年生了倆，你倒好，五年連個動靜都沒有，該不會是身體有毛病吧？”
我臉燒得厲害，攥緊手里的化驗單，指甲掐進掌心。
別急。等秦越看到化驗單，一切都會好的。
我轉(zhuǎn)頭看向秦越，等著他說句話。
他終于放下手機，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說：“我媽說你幾句，你就受著，別擺臉色。”
我愣住了。
趙蘭立刻來了精神，叉著腰走到我面前，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尖：“聽到?jīng)]？我兒子都發(fā)話了！蘇念，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當年你爹媽死了，你一個孤女，走投無路，是我們秦家好心收留你！你的嫁妝、你的錢，全靠我兒子幫你打理，不然你早喝西北風去了！”
“你說你有什么用？不能生，家務(wù)也做不好，還整天擺一張死人臉，誰欠你的？”
秦夢琪下了樓，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翹著二郎腿看熱鬧：“嫂子，我媽說的對，你別不愛聽。你看看你，穿的什么啊，地攤貨吧？丟不丟人？我哥在外面做生意，你這形象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哥娶了個——”
“夠了?！?br>我打斷她。
趙蘭立刻炸了：“你沖誰吼呢？反了你了！”
她上來就要推我。我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化驗單被她一把扯過去。
“這是什么？”
趙蘭低頭看了一眼，表情僵住了。
秦夢琪湊過來，也看到了上面的字。
“懷孕了？”秦夢琪驚呼。
秦越終于抬起了頭。
空氣安靜了三秒。
趙蘭第一個開口，表情卻不是驚喜，而是審視和懷疑。
“懷孕？”她上下打量著我，“誰的？”
這兩個字，比她之前所有的**加在一起，都讓我覺得惡心。
“你說什么？”我聲音在發(fā)抖。
趙蘭冷哼一聲：“我說的不夠清楚？五年沒動靜，突然懷上了，誰知道是不是我們秦家的種？”
秦夢琪掩著嘴笑：“媽，您別這么說，嫂子不至于吧……不過確實挺突然的，該不會是——”
“你們閉嘴！”
我再也忍不住了，渾身發(fā)抖地吼了出來。
“這是你兒子的孩子！我蘇念做事光明正大，不像某些人，嘴巴臟得像下水道！”
趙蘭臉色鐵青，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刺耳。
我半邊臉**辣地疼，耳朵嗡嗡響。
秦越坐在椅子上，全程沒動。
那一巴掌打醒了我所有的幻想。
我撐著桌子站穩(wěn)，摸了一下被打的臉，嘴角嘗到了血腥味。
“好?！蔽衣曇羝届o下來，平靜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秦越，離婚。”
秦越終于有了反應(yīng)，皺了皺眉：“你鬧什么？”
“我不鬧。我要離婚。”
趙蘭一聽這話，立刻坐到地上開始拍大腿哭號：“天啊！大過年的，她要離婚！造孽??！我伺候了她五年，她現(xiàn)在翅膀硬了要飛了！”
秦夢琪也配合著掉眼淚：“嫂子你太過分了，大年三十鬧離婚，你想讓我媽死嗎？”
我沒看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