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只有零零碎碎的幾幀。
窗外的笑聲更大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見對面樓有一戶人家的燈還亮著，透過窗戶能看到屋里的人——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像是在吃宵夜。爸爸、媽媽、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三個人臉上都掛著笑，一邊吃一邊笑，像在演無聲喜劇。小女孩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媽媽給她擦眼淚，擦完了繼續(xù)笑。
那畫面像一個被按下重復(fù)鍵的GIF動圖，臉上的肌肉永遠(yuǎn)保持上揚的弧度。
我拉上窗簾，走回沙發(fā)，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我必須知道我死的那天發(fā)生了什么。
手機還剩百分之十二的電。我翻了一遍所有應(yīng)用，通訊記錄、日歷、備忘錄、瀏覽器歷史，什么都沒找到。瀏覽器歷史被我前一天清空過——不，是被我自己清空的。備忘錄里只有一條：“密碼：Apple0314”。
Apple0314。
0314，是我**生日。
這不是手機密碼，是我寫過很多次的一個核心密碼，用來訪問某個被加密的項目。我盯著這個數(shù)字，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動，像沉在水底的魚浮上水面呼吸了一瞬，又沉下去了。
我站起身，走進走廊，沈泠的房間在左邊第二間，門縫里透出微弱的藍(lán)光——她在看手機。
我輕手輕腳靠近，側(cè)耳聽了一會兒。里面沒有聲音，只有偶爾的指尖敲擊屏幕的細(xì)響。我轉(zhuǎn)動門把手，鎖了。那點藍(lán)光透過門縫映在地板上，我能看見手機屏幕的亮光，隨著她的操作一閃一閃的。
我深吸一口氣，回到房間找了一根鋼絲。這是以前修電腦時留下來的，掰直了可以伸進門縫。我趴在沈泠門口，把鋼絲**門縫里，慢慢往上撬。
咔嗒一聲，開了。
門開了條縫，我擠進去，沈泠背對著我躺在床上，手機屏幕朝上，她正在打字。我站在門口，屏住呼吸，看見她打了幾個字，然后點了發(fā)送。
屏幕亮度調(diào)到最低，但我還是看到了一個名字——“微笑先生”。
我往前邁了一步，想看清內(nèi)容。但我的影子先一步落到了她臉上，沈泠猛地回頭，手機啪的一聲扣在床上。
她的表情在黑暗里扭曲了一瞬間，然后自動彈回了那個標(biāo)準(zhǔn)微笑。
“哥，你不該看的?！?br>聲音很輕，像哄小孩，但“不該”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站在原地沒動，不知道說什么。她坐起來，按亮了床頭燈，暖**的光照在她臉上，笑容清晰可見，卻像是畫上去的。
“睡不著嗎？”她問，語氣平靜得像在聊天氣，“是不是想起來了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你們?yōu)槭裁葱Α！蔽艺f，“泠泠，我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
“你忘了就好?！彼酒饋恚叩轿颐媲?，抬手幫我理了理衣領(lǐng)，手指碰到我的鎖骨時，涼得我一縮，“哥，過去的就過去了。死而復(fù)生的人，必須學(xué)會閉嘴?！?br>她說完轉(zhuǎn)身，走向窗邊，拉上了窗簾。
我站在原地，感覺有什么東西在空氣里凝聚——那是一種被包圍的壓抑感，像是每一個角落都有一雙眼睛在看著我。窗外的笑聲突然變得更大了，大到像海浪撲面，一浪接一浪，夾雜著鼓掌聲、口哨聲、叫好聲。
我走到窗邊，拉開一條縫，向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站滿了人。
凌晨三點，城市中心的街道上站滿了人。他們穿著睡衣、西裝、圍裙、運動服，像是剛從床上跳起來就出了門。所有人都站著，抬頭看著我這棟樓，臉上帶著那種統(tǒng)一的微笑。
有人在揮手，有人比著大拇指。
我聽見沈泠在我背后輕聲說：“歡迎回來?！?br>這句話沒有嘲諷，沒有喜悅，像在念一句祈禱詞。
我回頭看她，她站在房門口，雙手交握在身前，嘴角上揚，眼眶卻是紅的。眼淚順著她的笑容往下流，滴在衣領(lǐng)上。但她沒有擦，任由眼淚淌過笑紋，滴落到地板上。
“哥，你知道這座城市現(xiàn)在是什么狀態(tài)嗎？”她的聲音很輕，“它已經(jīng)沒有規(guī)則了，只有一條——誰不笑，誰就消失?！?br>“消失？”
“不是死，只是不存在了?！彼f，“像一個沒有被編輯的文檔，直接被刪除了。”
她抬起手，用袖子擦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