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要離婚……不知道抽什么風(fēng)……你別擔(dān)心……"
電話那頭的人會是誰，我不用猜。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列清單。
第一條：書房保險柜，第二層夾板，黑色硬殼筆記本。
那是他的私賬。上輩子我整理遺物時翻到的，密密麻麻記著每一筆轉(zhuǎn)到海外的錢。
第二條：他和方蕓每周三下午在湖景西餐廳206包間。
第三條：我名下這套房，原始購房款是我婚前的積蓄。
我把備忘錄鎖上，插上充電線。
鬧鐘設(shè)在早上六點。
明天的沈知意，不會再在廚房里給四個白眼狼做早餐了。
第二章
六點鬧鐘響的時候，陸正恒已經(jīng)不在家了。
床那半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他昨晚根本沒進臥室。
我洗了臉，換了件長袖蓋住胳膊上的傷，出了臥室。
客廳沙發(fā)上扔著陸子昂的外套，煙灰缸里摁滅了五六個煙頭。那把水果刀不在茶幾上了，大概被他拿回房間了。
廚房冰箱上貼著一張便利貼，是陸雨桐的字跡：媽，早飯我想吃蝦仁粥。
我把便利貼撕下來，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陸正恒每天早上八點出門，到公司八點半。他的書房門平時鎖著，鑰匙在他車鑰匙串上——但備用鑰匙在他床頭柜第二層抽屜的眼鏡盒里。上輩子我擦抽屜的時候翻到過。
我走進主臥，拉開抽屜，眼鏡盒，打開，一把銅色的小鑰匙。
書房門開了。
窗簾拉著，光線很暗。桌上擺著筆筒和一臺舊電腦，角落是那個半人高的保險柜。
密碼我也知道——他大兒子的生日，六位數(shù)。
上輩子他死后我為了處理后事試了很多組合，第一組就開了。當(dāng)時我還覺得他是個好父親，現(xiàn)在想想，他只不過是懶得記別的數(shù)字。
保險柜門彈開。
第一層是幾沓現(xiàn)金和兩本房產(chǎn)證復(fù)印件。第二層的夾板底下，那本黑色硬殼筆記本靜靜躺著。
我翻開第一頁。
一行行數(shù)目，沒有抬頭和落款，但每一條旁邊都標(biāo)注了日期和一個縮寫。*VI-03，HK-07，SG-15。
明白了。
開曼群島、**、新加坡。少說三個海外賬戶。
我掏出手機，一頁一頁拍。
光線不好，閃光燈把書房照得雪白。我拍了四十三張照片，每一頁都拍了正反兩面。
最后一頁夾著一張名片：信達會計師事務(wù)所，***欄寫著一個名字——方蕓。
方蕓不但是他的**，還是幫他做假賬的人。
我把筆記本放回原位，夾板蓋好，保險柜關(guān)上，密碼鎖轉(zhuǎn)回零。
退出書房，鎖門，鑰匙放回眼鏡盒，抽屜推上。
一切像沒發(fā)生過。
九點半，陸雨桐從房間里出來了。
她今年二十，在本地一所三本讀大三，但基本不去上課。她穿著法蘭絨睡衣，頭發(fā)散著，妝都沒卸干凈，眼角還有昨晚的睫毛膏。
她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桌面，頓了一下。
"媽，今天沒做早飯？"
"沒做。"我坐在沙發(fā)上翻手機，頭都沒抬。
她站了兩秒鐘，然后繞到我旁邊坐下來，挽住我的胳膊——碰到左臂的傷口，我吸了一口氣，她沒注意到。
"媽，昨天的事你別跟我爸計較。大哥他就是脾氣急，其實沒有惡意。"
"沒惡意？"我抬頭看她。
陸雨桐的眼睛躲了一下。
"他拿刀劃了我。"
"那是不小心……"
"你當(dāng)時站在門口看著。"
陸雨桐的表情僵了。
上輩子，她就是用這種"小棉襖"式的撒嬌哄我消氣的。每次陸子昂鬧完，她來善后，我就心軟了。
一次又一次。
直到十八樓那個窗口前面，三雙手一起推上來。
"你是不是來幫你哥問，我到底離不離？"
陸雨桐的瞳孔縮了一下。
我拍了拍她挽著我的手，笑了一下："回去告訴**，我說到做到。三天。"
陸雨桐僵在那里。
我站起來，拿起沙發(fā)上的包。
她回過神來："你去哪？"
"辦事。"
我出了門，在樓梯間聽到她撥電話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清了一句：
"爸，她好像是認真的，你趕緊想辦法。"
我按了電梯鍵，嘴角彎了彎。
讓他想。
想到的每一個"辦法"，我都已經(jīng)在上輩子見識過了。
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