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同一個號碼。
備注欄寫著兩個字：秘書。
我點開通訊錄，翻到最上面的名字——"爺爺"。
按下?lián)芴栨I。
響了一聲就接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蒼老但穩(wěn)，像座老鐘：
"衍兒。"
"爺爺。"我站在窗戶邊，看著窗外老舊小區(qū)的破路燈，"三年了。"
"三年了。"那頭沉默了兩秒，"你想好了？"
"想好了。"
"飛機今晚到。"
我掛了電話。
客廳里傳來趙蘭高亢的笑聲，不知道又在聊什么有錢親戚的八卦。
我把手機揣進口袋，開始收拾衣服。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三年，我?guī)缀鯖]給自己買過東西。
趙曼寧推門進來時，我正在拉行李箱的拉鏈。
"你干嘛？"她倚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你說了，不算兩口子。"我頭也不抬，"那我走了。"
她愣了一秒。
然后嗤笑一聲。
"行，你走。你能去哪？你連份工作都沒有。"
她的語氣里有八分把握我走不了，兩分賭氣。
我拖著行李箱從她身邊經(jīng)過。
她沒讓開。
我側(cè)身擠過去。
走過客廳時，十一雙眼睛盯著我。
岳父歪在輪椅上，渾濁的眼珠轉(zhuǎn)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發(fā)出聲音。
岳母拍了一下輪椅扶手："走就走！我趙家不缺你一雙筷子！"
我拉開門。
門外是三月的冷風，裹著油煙和下水道的味道。
趙曼寧追到門口，聲音里多了一絲慌："陸衍，你別鬧了，明天**要換藥——"
"**。"我回頭糾正她，"不是我爸。我們沒領證。"
門關(guān)上了。
她的臉卡在門縫里的那一秒，我看到了一種我等了三年的表情。
慌。
第二章
出租車在夜里的馬路上走得很慢。
我坐在后座，行李箱翻倒了，幾件舊T恤和一管牙膏滾出來。
三年前也是坐在出租車上。不過那次是從寫字樓出來，坐的是錦華投資給我派的專車。
三年。整整三年。
辭職那天，部門十七個人在走廊里排成一排。
沒人說話。
總監(jiān)老邢攔在電梯口，手里捏著我的辭職信，指尖都是白的。
"陸衍，你在錦華三年做到投資總監(jiān)，經(jīng)手項目累計回報四十七億。你說辭就辭——"
"替我跟董事會說一聲，錦華的事不用再聯(lián)系我了。"
出了寫字樓，我把兩部手機里所有的工作***都**。
然后打車去了趙曼寧家。
那時候趙曼寧的爸媽剛出車禍，兩個人都癱在床上，一個腰椎骨折，一個腦出血后遺癥。趙曼寧是獨生女，工資四千八，請不起護工。
我去的時候她在醫(yī)院走廊上蹲著哭。
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地上扔著三張欠費通知單。
"我來吧。"
她抬頭看我，眼睛又紅又腫："你來什么？你能干什么？"
"什么都能干。"
后來她說，就是那句話讓她同意我搬進去的。
再后來她說，"你果然什么都不能干。"
出租車停在機場。
航站樓的燈白得刺眼。
我從兜里掏出黑色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新消息——
"陸少，專機已備，T3貴賓通道，接引人等候中。"
發(fā)信人備注：陸氏集團·秘書處。
我關(guān)掉趙曼寧那部舊手機之前，最后看了一眼微信。
她發(fā)了一條朋友圈，時間是十五分鐘前。
配圖是一張空了一半的鞋柜。
文字是——
"終于走了。甩掉一個拖油瓶，世界都清凈了"
下面有八個贊，包括趙蘭、劉斌和岳母用趙曼寧手機幫按的那個。
我盯著看了三秒。
然后把這部手**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貴賓通道里鋪著深色地毯，空氣里有淡淡的沉香味。
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弓著身等在廊道盡頭。
看到我，他眼眶紅了。
"陸少。"
"趙伯。"
他叫趙忠明，跟了爺爺四十年的老管家。三年前是他親自把我送上出租車的。
"集團的人都在等您。"
"嗯。"
他彎腰接過我的行李箱，手碰到拉桿時明顯僵了一下。
這個行李箱是路邊攤花四十塊買的，輪子已經(jīng)歪了，拉起來"嘎吱嘎吱"響。
"這三年……苦了您了。"他的聲音在發(fā)抖。
"不苦。"我走進登機廊橋，"不過以后不吃了。"
飛機起飛時是凌晨兩點。
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