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頭發(fā)。開始期待走進教室的那一刻。期待他打完籃球回來故意往我桌邊甩汗。期待他上課偷偷用筆戳我后背，我一回頭他就假裝在看天花板。
那種感覺說不清楚，就是看到他，心里會咯噔一下。
期末**結(jié)束那天晚上，室友陳雨過生日。五六個女生擠在宿舍里，買了**和幾瓶啤酒。我不會喝酒，喝了兩杯臉就燒起來了。她們開始玩游戲，問真心話。問到我的時候，陳雨一臉壞笑：“念念，你就說一個，咱們班**最在意誰？”
我說沒有。她們起哄說怎么可能，你臉都紅了。我說那是喝酒喝的。陳雨不依不饒，說那你敢不敢給他打個電話。
“打就打。”
我當時不知道哪來的膽子。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積壓了太久。電話撥出去的時候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室友們安靜下來，五雙眼睛齊刷刷盯著我。
響了三聲，他接了。
“喂？”
他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有點迷糊，應(yīng)該是快睡了。
“陸辭。”
“嗯？這么晚還沒睡？”
“我、我跟你說件事?！蔽腋杏X自己的聲音在抖。
“什么事？”
“我喜歡你?！?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兩秒，三秒。我覺得過了一個世紀。室友們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我后悔了。我后悔得想把自己塞進地縫里。我正準備掛電話，他的聲音又響起來。
“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說呢?！?br>我愣住了。酒精讓腦子轉(zhuǎn)得慢了好幾拍。
“林念念，”他的聲音有點啞，“你以為我天天跟你鬧，是閑的嗎？”
他說完，輕輕地笑了笑。那聲笑從聽筒里傳過來，穿過那個夏天的夜晚，一直落在我心尖上。我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那你是答應(yīng)了？”
“不然呢。高中三年我就多看了一眼的女生，只有你?！?br>掛了電話，陳雨她們把我圍住，笑的笑叫的叫。我坐在床上，腿有點軟。窗外有蟬鳴，一陣一陣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我的枕頭上。我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笑了很久。
后來我才知道，那天晚上他掛了電話以后躺在床上，瞪著眼睛看了天花板整整一夜。他后來跟我說，那個電話，是他十八年來收到過的最好的禮物。
在一起之后才知道，談戀愛和打打鬧鬧是兩碼事。我們分分合合不知道多少次。有時候是因為他跟別的女生多說了幾句話，我一天不理他。有時候是因為我發(fā)了無名火，把他罵得狗血淋頭，他氣得踹翻了我的凳子，第二天又給我買了一瓶酸奶放在桌上。每一次分手我們都咬牙切齒地說再也不回頭了，每一次又都灰溜溜地跑回來，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那是最好的時光。頭頂?shù)碾娚戎ㄑ街ㄑ睫D(zhuǎn)，他趴在桌上睡覺，側(cè)臉被書本壓出一道紅印。我會在老師轉(zhuǎn)身寫字的時候偷偷戳他的臉。他不睜眼，只是嘴角往上翹。
畢業(yè)是一道分水嶺。我考上了外地的一所大學，他沒有繼續(xù)讀書，直接去工作了。去學校報到前一天晚上，他騎車帶我在小城里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我坐在后座，抱著他的腰，他的后背很瘦，能摸到脊骨的輪廓。
“念念，你好好上學?！彼谇懊嬲f，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斷斷續(xù)續(xù)的。“我出去闖一闖。等我們都有本事了，誰也不能瞧不起我們?！?br>“到時候呢？”
“到時候我娶你。”
我笑了。那晚的星星很多，比后來沈星洛折的星星還要多。
異地的日子剛開始不算難熬。每天晚上打電話，他剛下班，聲音很疲憊，卻還樂呵呵地跟我說今天又學到了什么。他在一個建材店搬貨，一天要搬好幾噸的東西。我說你別太累了，他說不累，年輕嘛，有勁兒。
可是慢慢地，電話越來越短。
“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聊?！?br>“念念，我這邊有點忙?！?br>“念念，改天。”
我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只知道，我分享的生活瑣事，他越來越?jīng)]有耐心聽。我說食堂的菜好難吃，他說那你點外賣。我說室友和男朋友吵架了，她說那個男的打游戲不理她，跟你一樣。我沒說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