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年無雨，蝗災不斷。
百姓接連不斷耕種三年，糧食都不夠抵消賦稅。
**遍地，桑家村也是其中一員。
可我爹一個農戶出門一趟居然領回來一頭羊，還十分豪爽的邀請村里其他男人一同分食。
小小年紀的我，還不在意為何一向小氣的爹爹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大方。
只因為一覺醒來，那個會從嘴里省下樹皮野草的阿娘不見了。
1
院里支起一口大鍋，聽水聲爹正一塊一塊往里下肉。
起碼有十幾塊。
干涸的嗓子眼聽著這聲音終于不再吝嗇的分泌出一些口水。
我小心翼翼上前囁喏開口問道：“阿娘出去這么久了怎么還不回來？”
爹添柴的手頓了頓沒理我。
我便又多問了幾遍，許是把他問煩了。
從那堆燃著的柴火中抽出一根，揮舞著紅色火星子朝我打來。
灼熱的木渣子落在我皮膚上，燙的我發(fā)出慘叫。
“老子怎么知道你那個廢物娘去哪了？說不定是嫌老子窮跟別人跑了！你要是再問老子就打死你！”
我用手一邊拍打著身上一邊往外跑去，這可是娘給我做的衣裳不能燒壞了。
娘看到會傷心的。
我才不信爹的話，娘那么愛我，就算跑了也會帶我一起跑，肯定是因為找野菜跑太遠了，我在門口多等等娘。
2
四周越來越暗，我靠在家門口的樹上，聽著院子里那口鍋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
肉香隨著水汽彌漫在整棟房子周圍。
我感受著肚子里的陣陣絞痛，咽了咽口水。
等娘回來就好了，那么多肉，爹應該會給我和娘留一口吧！
來人了！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從四方匯聚到我家門口。
耳邊傳來此起彼伏的吸氣聲。
“真的是肉香！”
“我看見了！桑老黑真的在煮肉！好大一鍋！”
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響亮的吞咽口水的聲音。
“老黑?。∧阏娴拇蛩惆堰@些肉分給我們大家伙？”
這聲音是村長桑伯伯的。
我爹憨笑一聲。
“當然！咱們都是一個族群的一家人！總不能讓我看著親人餓肚子呀！”
桑伯伯笑著上前拍了拍我爹的肩，“大孝呀！大孝！老黑你是我們桑家村的恩人！”
一，二，三……七……
我在外面數著，進去了七個人，還都是男人，不知道娘回來后還有沒有剩下的。
篝火邊圍著一圈人，端著碗吸溜。
還時不時發(fā)出贊嘆。
“真鮮吶！俺都沒吃過羊肉，這可比豬肉嫩多了！”
有人打趣他。
“還比豬肉嫩？我看往年你們家也沒那個本事吃豬肉??？怎么知道豬肉嫩不嫩！”
我縮在外面瑟瑟發(fā)抖，與里面的熱鬧格格不入。
突然爹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手里還端著一只碗。
碗里傳來熱氣升騰的肉香，腥氣有些重，可這是肉啊！
我雙手顫抖著接過碗，汲取著碗壁傳來的熱度。
小聲道謝：“謝謝爹。”
空蕩蕩的肚子教唆著我趕緊把湯倒進肚子里，可猶豫再三我還是保持著端碗的姿勢。
“怎么不喝？”
爹沒走還蹲在旁邊盯著我。
“我想……等阿娘回來跟她一起喝……”
啪嗒一聲！
手里的碗筷被打翻在地。
滾熱的湯水淋在我手上，腌進剛被火星子燎出的傷口里。
眼淚驟然涌入眼眶。
可爹沒有絲毫自責，反而用手點著我的額頭，氣洶洶道：“死丫頭我不是讓你不要再提那個廢物？要不是你是老子的種，早就把你這個小**送去跟**作伴了！”
八歲的我雖然很想和娘作伴，但也隱約明白爹話里的意思絕對不是這個。
爹前腳走，另外一個漢子就趕忙跑到我面前把掉在地上那塊肉插走了。
不顧上面還沾著泥水就扔下肚。
我一個人蹲在外面聞著手上的肉味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如果我不是**就好了，那樣爹說不定就不會嫌棄娘生下我了。
3
爹帶回來的羊肉像是吃不完一樣，一連三天村里的叔伯都會來我家吃肉。
這樣也好，爹有肉吃我就能吃家里剩下的黑面和樹皮糊糊了。
總比餓肚子強。
第三天晚上，院里幾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