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感。我喜歡她。”
他說這話時臉微微紅了一下，但隨即被更深的苦澀取代。
“但正因為我喜歡她，我才覺得不對?！敝芘d攥緊了拳頭，“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聰明、溫柔、善解人意。可自從跟了那個道姑之后，她變了。她看人的眼神變了，說話的方式變了，整個人都像是……換了一個人?！?br>“那你還喜歡她？”
周興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孟海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著他這樣下去。姚蓉不讓他去醫(yī)院，不讓他見任何人，我懷疑孟海的病根本不是什么沖撞，而是有什么別的原因。我想請林師傅去看看，哪怕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一眼，判斷一下到底怎么回事?！?br>我看了鄭覺一眼。鄭覺聳聳肩，意思是“你拿主意”。
“行，我可以去看看?！蔽艺f，“但我有個條件?！?br>“您說?！?br>“如果我發(fā)現(xiàn)有問題，你得配合我。不能因為心疼姚蓉就心軟?！?br>周興的臉又白了一下，但還是點了頭：“我答應(yīng)您。”
送走周興后，鄭覺靠在門框上，難得正經(jīng)地看著我：“你真要管？”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那個夢還沒解呢，又來一樁?！编嵱X掰著手指頭，“又是托夢的二老，又是七月飛雪，現(xiàn)在又冒出個被**女朋友折騰得快死的男人。這臨江的天，怕是要變了?！?br>我沒說話，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空白的黃紙，開始折一只紙鶴。
“你折紙鶴干什么？”鄭覺好奇地問。
“先去看看那個孟海?！蔽乙浦讣猓诩堹Q的眼睛上點了兩點血，“這叫千里追蹤符，不傷人，只是看看。周興說的那些，是真是假，我得自己確認(rèn)一下?！?br>我把紙鶴托在掌心，默念了幾句口訣，輕輕一吹。
紙鶴撲棱了兩下翅膀，晃晃悠悠地從窗口飛了出去。
鄭覺探著腦袋看紙鶴飛遠(yuǎn)，嘖嘖了兩聲：“你這本事，要是用來偷看人家洗澡，那可不得了?！?br>我抄起桌上的硯臺就朝他砸過去。
鄭覺一把接住，笑嘻嘻地放回桌上：“開個玩笑開個玩笑。林大仙您忙，我回鋪子里釘棺材去了。有事叫我?！?br>他走后，我一個人坐在屋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紙鶴飛出去大約一個時辰，才搖搖晃晃地飛回來。我接住它，閉目感應(yīng)了片刻，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紙鶴傳回來的畫面不多，但足夠讓我看清幾件事。
第一，孟海確實病了，病得不輕。他躺在一張床上，臉色蠟黃，嘴唇發(fā)白，瘦得顴骨都凸了出來。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奇怪的光，不像是一個病人的眼神，倒像是一個被什么東西附了體的人。
第二，姚蓉確實在給他“治病”。我看到她跪在床前，手里拿著一個黑色的瓷瓶，從里面倒出幾顆藥丸，塞進(jìn)孟海的嘴里。她嘴里念念有詞，說的不是佛經(jīng)也不是道經(jīng)，而是一種我從來沒聽過的語言。
第三，姚蓉念咒的時候，她身后的墻上映出一個影子。那個影子不是人的形狀。
我睜開眼，把紙鶴放在桌上，半晌沒動。
“有意思?！蔽易匝宰哉Z，“這臨江地面上，什么時候來了這么一位？”
窗外又飄起了雪。不是昨晚那種漫天的大雪，而是零星的幾片，落在窗臺上，瞬間就化了。
七月十三，臨江，飛雪。
三叔婆在世時說過一句話：邪祟出世，天地異象。先雪后霜，人畜遭殃。
我站起身，走到里屋，打開三叔婆留下的那個樟木箱子。箱子里整整齊齊地碼著她老人家一生積攢的法器：桃木劍、銅錢劍、八卦鏡、鈴鐺、朱砂、黃紙、毛筆……
最底下，壓著一本泛黃的手抄本，封面上寫著四個字：《吆魂**》。
我把手抄本拿出來，翻開第一頁。三叔婆的字跡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都透著認(rèn)真：
“吆魂符者，奪魂之術(shù)也。非大奸大惡之徒，不可輕用。用之不當(dāng)，反噬其身。切記切記?！?br>我翻到記錄過往施法的那幾頁。三叔婆一生用過七次吆魂符，每一次都有詳細(xì)記錄：被咒者的生辰八字、作惡之事、委托人、施法時間、結(jié)果。
最后一條記錄的時間是三十年前，被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