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時又響了起來。
很輕，很慢。
林溪沒有力氣去分辯了。她的頭歪向一邊，靠在柔軟的枕頭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她睡著了。
在她身后，蘇菲側過頭，靜靜地看了她足足一分鐘。確認她已經睡熟，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然后，她緩緩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個黑色的U盤。
刺骨的背叛
蘇菲的手有些抖。
她把U盤**接口。金屬接觸時發(fā)出輕微的“咔”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她的心臟跳得很快。她瞥了一眼林溪。林溪還靠在枕頭上，呼吸平穩(wěn)，眉頭微微舒展，像是在做什么好夢。
蘇菲咽了口唾沫，手指在觸摸板上移動。找到那個名為“天啟計劃”的文件夾。她沒有猶豫，直接選擇了復制。
屏幕上跳出一個窗口。一個藍色的進度條開始往前爬。
百分之五。
百分之十二。
每一格的進展，都像是在敲打蘇菲的神經。她覺得這根進度條走得太慢，又怕它走得太快。
快結束了。百分之九十九。完成。
她立刻拔下U盤，緊緊攥在手心。那個小小的金屬塊，此刻仿佛有千斤重，燙得她手心冒汗。她把它塞進包的最深處，拉上拉鏈。
門鎖“咔噠”一聲，很輕。
趙凱推開門，他換了一身干凈的襯衫，頭發(fā)也梳得整齊。他沒有看沙發(fā)上的林溪，只看蘇菲。
蘇菲朝他微微點頭。眼神里全是訊息。辦妥了。
趙凱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他走到電腦桌前，動作熟練。
他的手指在鼠標上點了幾下。選中那個“天啟計劃”的文件夾。按下Shift+Delete鍵。
一個確認框跳出來，帶著冰冷的文字警告。
您確定要永久刪除此文件夾嗎？
趙凱沒有半分遲疑。他點了“是”。
沒有回收站。一切都消失了。林溪幾個月的心血，幾千個通宵的付出，就這么被他一鍵清空。
趙凱又檢查了一遍。硬盤，云端，所有可能的備份，他都找到了，然后一一刪干凈。
做完這一切，他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一條信息發(fā)了出去。
收件人是他的部門總監(jiān)，王總監(jiān)。
“王總監(jiān)，‘天啟計劃’我已完成。資料已備好，隨時向您匯報。趙凱?！?br>他發(fā)完信息，將手機放回口袋。他看了一眼蘇菲，兩人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他們成功了。他們即將平步青云。
趙凱走到林溪身邊，俯下身。他的臉上掛著一貫的溫柔。他甚至伸手，把林溪臉頰邊的一縷碎發(fā)撥開。
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可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溫度。
林溪醒過來。
天快黑了。窗簾縫隙里透進一點橙色的光，給房間鍍上一層虛假的溫暖。
她伸了個懶腰，骨頭都在響。睡得太沉，脖子有些僵。
她看了一眼沙發(fā)，蘇菲已經走了。桌上放著一杯水，已經涼透了。
真好，朋友就是貼心。
林溪笑了笑，走到電腦桌前坐下。她想把最后的數據再核對一遍，明天趙凱匯報的時候，萬一有什么疑問，她也能立刻解答。
她按下開機鍵。電腦屏幕亮起。
桌面干凈得有些過分。
那個她命名為“天啟計劃”的文件夾，不見了。
林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以為是系統(tǒng)問題。她點了刷心。沒用。
她開始用搜索功能。搜索“天啟”，搜索計劃里的***。什么結果都沒有。
她的呼吸開始急促。一種不祥的預感，像冰水一樣從腳底往上蔓延。
她瘋了一樣翻找。所有盤符。所有隱藏的文件夾。她甚至打開了系統(tǒng)盤，一個一個目錄地找。
沒有。什么都沒有。
那個備份U盤呢？她伸手去拿自己的帆布包。
包是空的。那個小小的銀色U盤，她總是放在側袋里的，不見了。
林溪的手停住了。
她腦子里一片空白，隨即，無數個碎片瘋狂地涌上來。
蘇菲主動提出幫忙“校對”。趙凱送早餐時，奇怪的眼神。他今天過于整潔的著裝。
他們剛才交換的那個眼神。
不是錯覺。
蘇菲拷走了計劃。趙凱刪掉了原稿。
他們一起做的。
林溪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癱坐在椅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空蕩蕩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