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區(qū)業(yè)主群里多了一個新成員。
頭像是一只怒吼的霸王龍，昵稱就叫“暴龍”。
沒人知道，這個賬號背后，是我用***調(diào)出來的。
一個沙啞又暴戾的中年男人聲音。
噪音沒有停歇。
大伯母的剁肉聲變本加厲，甚至發(fā)展到凌晨一點。
張大**廣場舞曲庫也更新了，換成了節(jié)奏更強的重金屬搖滾。
我在書桌前戴著降噪耳機，平靜地刷完一套數(shù)學卷。
然后，我點開了“暴龍”的微信，在業(yè)主群里按下了語音鍵。
“半夜三更，剁***頭啊！再讓老子聽見一點動靜，把你們?nèi)叶级缌俗龀绅W！”
粗糲的男聲，夾雜著濃重的戾氣和不耐煩，在三百多人的群里炸開。
群里一瞬間無人發(fā)言。
幾分鐘后，才有鄰居小心翼翼地問。
“這是誰??？怎么說話這么嚇人？”
沒人回答。
我放下手機，擰開一瓶紅墨水，悄無聲息地走出家門。
凌晨三點的樓道，黑得像口深井。
我走到張大媽家門口，將半瓶紅墨水順著門把手淋漓而下，在暗光里像極了未干的血。
第二天早上。
樓道里傳來了張大**尖叫。
我戴著耳機出門上學，路過時，聽見她正和大伯母壓低聲音交談。
“嫂子，不會真是道上的人吧？我這門……太嚇人了?！?br>“怕什么！”大伯母嘴上硬氣，心聲卻出賣了她。
**，不會真惹上什么瘋子了吧？可十萬塊都到手了……
她嘴上卻說：“就是個鍵盤俠！裝腔作勢罷了！我們這么多人，他敢怎么樣？法治社會！”
她們互相打氣，膽子又大了起來。
下午放學回家，我一開門，就聞到一股惡臭。
我放在桌上的復習資料，被淋了半盆帶著泥沙的洗腳水。
紙張泡得發(fā)脹，字跡暈開，已經(jīng)徹底毀了。
大伯母正在廚房哼著小曲，心聲得意洋洋。
小賤蹄子，讓你裝！我看你拿什么復習！這次非把你成績拉下來不可！
我沉默地將那堆垃圾收拾好，扔進垃圾袋。
全程沒有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周一，全市第二次模擬考成績下發(fā)。
我看著手機短信里“全市排名：1”的字樣，平靜地關(guān)掉了屏幕。
路過客廳時，我聽到大伯母正和堂弟說話，語氣里是壓不住的咬牙切齒。
怎么可能！都這樣了，她成績怎么一點沒降？反而還考了第一？不行，不能再這么小打小鬧了，必須下死手！
我知道，他們最后的耐心，已經(jīng)用完了。
他們所謂的“下死手”，來得比我想象中更直接，也更無恥。
周三下午，我被老師叫去辦公室談競賽的事，比平時晚回家了一個小時。
剛走到樓道口，就聽見我家門里傳來激烈的爭吵聲和我媽凄厲的哭喊。
“大哥，你們不能這樣！這是犯法的！那是孩子的準考證，你們不能動！”
“弟妹，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一家人嗎？房產(chǎn)證放你這不安全，我先替你保管！”是大伯貪婪又急切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