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拎著行李箱站在家門口，七天前離開時還覺得自己贏麻了。
一張離婚協(xié)議換七天自由，怎么算都不虧。
可鑰匙**鎖孔的那一秒，我就覺得不對。
門鎖換了。
我的鑰匙，打不開自己家的門。
“傅時寒？”
我按了門鈴。
十秒后，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傅時寒，是一個穿著真絲吊帶睡裙的女人。
頭發(fā)濕漉漉的，臉上帶著剛洗完澡的紅暈，手里端著一杯紅酒。
宋雨桐。
傅時寒的大學同學，他口中“普通朋友”。
她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我，笑了。
“清歌回來了？時寒，你前妻回來了。”
前妻。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兩個字，傅時寒就從客廳走了出來。
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得不像話。
比我在家那三年，任何時候都精神。
“協(xié)議你自己簽的。”
他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七天旅游也是你自己要去的，沒人逼你?！?br>我盯著客廳。
沙發(fā)換了。
窗簾換了。
茶幾上擺著兩只紅酒杯。
冰箱上貼著一張合照——傅時寒和宋雨桐在我們的婚房里，笑得像對新婚夫妻。
“七天?！蔽衣犚娮约旱穆曇?，“你用七天，把我所有的痕跡都清干凈了？”
傅時寒靠在沙發(fā)扶手上，沒說話。
宋雨桐替他回答了。
“也不是所有。你那幾件地攤貨我?guī)湍愦虬?，就在門口那個黑色垃圾袋里?！?br>她指了指門外。
我扭頭一看。
門口確實放著一個黑色垃圾袋。
我彎腰打開，里面是我結婚三年攢下的所有私人物品。兩件舊外套，幾本書，一個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還在。
是我和傅時寒的結婚照。
只不過玻璃碎了，照片上被人用馬克筆畫了個大叉。
“協(xié)議上寫得很清楚，你簽字同意凈身出戶?！备禃r寒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房子車子存款，都跟你沒關系了?！?br>“我以為——”
“你以為什么？”他打斷我，“以為我會等你回來跪著求你別走？沈清歌，你也太高估自己了?！?br>宋雨桐笑出聲，湊到傅時寒身邊，挽住他的胳膊。
“時寒，別跟她多說了。我燉的湯快好了，你嘗嘗味道?！?br>傅時寒點了點頭，轉身往廚房走。
走了兩步，回過頭。
“對了，離婚證我已經辦好了。你的那份在垃圾袋里，自己翻?！?br>門在我面前關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拎著行李箱，手里攥著那個黑色垃圾袋。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洗衣做飯收拾家務，伺候公婆忍氣吞聲。
到頭來連進門的資格都沒了。
電話響了。
裴修的名字亮在屏幕上。
“喂。”
“到家了？”
“嗯。”
“他怎么說？”
我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忽然笑了一下。
“他說，離婚證在垃圾袋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二十分鐘，你在樓下等我?！?br>“不用——”
“沈清歌。”裴修的聲音壓低了，“這不是商量?！?br>他掛了電話。
我靠在走廊的墻上，翻開那個垃圾袋。
離婚證確實在里面，夾在兩件舊衣服中間。
大紅色的封面，我的名字和傅時寒的名字并排印著。
我盯著看了幾秒，把它放進包里。
手機又震了一下。
這次是短信。
來自傅時寒的母親錢麗華。
“東西拿完趕緊走，別在門口杵著丟人現(xiàn)眼。三年了什么正事沒干，好不容易走了，別再回來膈應人?！?br>我沒回。
把手機揣進兜里，拖著行李箱走向電梯。
電梯門開的瞬間，對門的鄰居正好出來倒垃圾。
王阿姨看見我，眼神躲閃了一下。
“清歌啊……你、你回來了？”
“回來拿東西?！蔽倚α诵?。
“哦，那個……”她壓低聲音，“你走的第二天，你婆婆就帶著那姑娘搬進來了。天天做飯收拾，比你在的時候還勤快……”
“謝謝王阿姨。”
我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時候，我看見王阿姨還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到了一樓。
一輛黑色邁**停在單元門口，裴修靠在車門上，手里攥著車鑰匙。
深灰色大衣，領口豎起來，整個人又高又瘦，站在十一月的冷風里，卻一點不顯狼狽。
他看見我出來，直接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