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流露的**慣，她偶爾望著窗外天空時眼中的向往……甚至，還有她某日遺失的一張隨手涂鴉的小畫，竟被他仔細收藏，夾在冊中。
而關(guān)于楚沅，只有最早幾頁寥寥數(shù)語，提及當年舊誼與宮廷無奈，之后便再無深入。所謂“替身”，所謂“模仿楚皇后”，竟是徹頭徹尾的謊言！
沈清辭背靠著冰冷的書架，慢慢滑坐在地上。冊子攤在膝頭，紙張被她的眼淚暈開一小片墨跡。三年，一千多個日夜，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扮演著另一個女人，以為自己是他人情感的卑微替代品。卻原來，她一直是他目光中心唯一的主角。他看著她，記得她所有真實的模樣，卻用一重冰冷的“替身”外殼將她包裹起來，隔絕了外界的風雨，也隔絕了她靠近的可能。
為什么？
她猛地想起，入府第一年，曾有個多嘴的丫鬟議論她容貌，第二日那丫鬟便不見了蹤影。管家只說是犯了錯打發(fā)出去。還有，侯府那邊幾次派人來“探望”，話里話外打探謝晏待她如何、有無侍寢，都被管家滴水不漏地擋了回去。更有京城貴眷圈子里隱約的流言，說謝閣老放著滿京貴女不娶，偏納個侯府庶女做妾，還是因著先皇后的緣故，怕是心里對陛下有怨懟……
皇室猜忌。太子**虎視眈眈。謝晏權(quán)傾朝野，卻因與楚皇后的舊誼，始終是**心里的一根刺。他身邊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放大、被曲解，成為攻訐他的利器。
而她這張臉，就是最大的靶子。
所以他編造了“替身”的謊言。他給她套上楚沅的殼子，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納她，只是對逝去白月光的一種可悲執(zhí)念，是臣子對皇權(quán)微不足道、甚至略帶僭越的一點懷念。這反而安全。一個沉迷舊情、略有瑕疵的權(quán)臣，比一個心思深沉、毫無弱點的權(quán)臣，更讓皇帝放心，也讓政敵覺得有機可乘。
他用最疏離的方式，將她護在了風暴眼最平靜的中心。
眼淚止不住地流，心里卻像有什么堅硬的東西裂開了，涌出滾燙的、酸澀的洪流。不是委屈，是后知后覺的撼動，和一種近乎尖銳的疼惜。
4 窗外毒計太子構(gòu)陷
就在這時，窗外廊下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還有刻意壓低的談話聲。
“……殿下放心，東西已安排妥當，今夜就能送入西偏院那位的妝*夾層里。”是個有點耳熟的女聲，嬌柔里帶著刻毒。
“嗯。蘇小姐辦事，本王自然放心。”一個男聲，沉穩(wěn)中透著陰鷙，“謝晏這些年油鹽不進，好不容易有個‘心頭好’，還是這么個上不得臺面的替身。這次北境‘密信’一事，務(wù)必坐實。屆時，私通外敵、窺探禁中，兩罪并罰，看他如何翻身?！?br>“只是……那沈清辭，若一口咬定不知情呢？”
“不知情？”男人冷笑，“一個侯府庶女，****，心生怨懟，被北境細作利用，合情合理。況且，她本就是‘替身’，對謝晏能有多少真情？謝晏護她，便是心虛；不護她，便是無情。進退皆是死局。至于你，明月，此事若成，孤許你的太子妃之位，絕不會食言。”
“多謝殿下。”女聲透出喜意。
腳步聲遠去。沈清辭貼在窗后，手腳冰涼。是太子蕭景琰！還有蘇明月，禮部蘇侍郎的嫡女，一直傾慕太子，在京中貴女圈以跋扈善妒聞名。他們竟要利用她，構(gòu)陷謝晏通敵！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她擦干眼淚，將日記小心放回暗格，恢復(fù)原狀。走出書房時，春日陽光刺眼，她瞇了瞇眼，心底那點三年積攢的怯懦和認命，像冰一樣化開，露出底下堅硬的決心。
5 騎裝破局無聲回應(yīng)
當晚，謝晏回府，照例來到西偏院。
沈清辭沒有像往常一樣穿著月白衫**琴。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淺碧色騎裝——雖然只是樣式，府里并無馬匹——頭發(fā)高高束起，用一根簡單的銀簪固定。桌上擺著的也不是甜膩的糕點，而是一壺清茶，兩只素杯。
謝晏進門時，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那套與“楚沅”風格截然不同的裝束上停留片刻，眉頭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