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塑料袋，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王大成見她不動，也不生氣，自己站了起來，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曾經(jīng)讓她心動的眼睛里現(xiàn)在只剩下冰冷的、審視獵物一般的寒光。
“你猜我今天簽了什么合同？”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逼她和自己對視，“跟你們張家的，**合同。**在合同上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但他還是簽了。你猜為什么？因為我在合同里加了一個附加條款——只要你乖乖留在我身邊，我就給他留一套養(yǎng)老的房子。”
張曉萌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她咬著嘴唇?jīng)]有說話，但王大成分明看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和絕望，這讓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他松開她的下巴，退后一步，把雙手插在西褲口袋里，姿態(tài)閑適得像是在談?wù)摻裉斓奶鞖?，“你欠我的，張曉萌，你欠我的這些，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br>“我沒有欠你什么?！睆垥悦冉K于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過木頭，“王大成，我從來沒有害過任何人，許清的死是意外，你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
“意外？”王大成的表情變了，像是被按到了某個開關(guān)，剛才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憤怒，“她開的那輛車剎車被人動過手腳，你跟我說是意外？那輛車是你哥張明遠(yuǎn)經(jīng)手修的，你跟我說是意外？張曉萌，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我哥不會做那種事……”
“夠了！”王大成猛地打斷她，聲音大得整個客廳都在嗡嗡作響，他深吸一口氣，又恢復(fù)了那種不緊不慢的語調(diào)，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哥不會做那種事？那你告訴我，為什么許清出事后第二天，你哥就出國了？為什么**花了兩千萬把這件事壓下去？你們張家在濱城手眼通天，黑的能說成白的，死的能說成活的，可你們忘了，這世上還有一個人，記得許清是怎么死的?！?br>張曉萌閉上了眼睛。這些話她聽了一年，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燒紅的烙鐵燙在她心上，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會辯解、會哭、會求他相信自己，可到后來她發(fā)現(xiàn)，不管她說什么，王大成一個字都不會信。在他心里，張家的每一個人都是兇手，而她張曉萌，作為張家最疼愛的小女兒，作為那個“占了許清心臟”的人，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她沒有告訴王大成的是，她其實從來沒有想過要占許清的心臟。三年前她心臟病發(fā)作被送進(jìn)醫(yī)院的時候，全家人都以為她撐不過來了，后來醫(yī)生說有匹配的心臟源，她就做了移植手術(shù)。她是在手術(shù)成功之后才知道，那顆心臟的主人叫許清，是一個和她同齡的女孩，在一場車禍中去世了。
她曾經(jīng)讓父親去查過捐贈者的信息，想要去感謝對方的家人，可父親只是含糊地告訴她，這件事他會處理，讓她不要操心。她那時候身體還很虛弱，就沒有多問，現(xiàn)在想來，也許從那個時候起，父親就已經(jīng)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沒有告訴她。
王大成看著閉著眼睛的張曉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左胸口的位置。那里的皮膚下面，跳動著許清的心臟。這個認(rèn)知每一次想起來都讓他覺得荒謬又**——他曾經(jīng)最愛的那個女孩，她的一部分就活在眼前這個女人的身體里，可這個女人和她的家人，卻是害死許清的兇手。
他應(yīng)該恨這顆心臟，恨它為什么還在這具身體里跳動著，可更多的時候，他恨的是自己。因為他每次看到張曉萌捂著胸口臉色蒼白的時候，心里會涌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那種情緒讓他更加憤怒，更加想把這個女人徹底毀掉。
“明天，”王大成收回思緒，轉(zhuǎn)身走回沙發(fā)旁邊，拿起茶幾上的一份文件，頭也不回地對她說，“明天張家的公司正式歸到我名下，**和你哥都會到場簽字。你也來，我要讓你親眼看著，你們張家是怎么完蛋的?！?br>張曉萌睜開眼睛，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很累。那種累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倦怠，好像整個人被抽空了一樣，只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