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字念陸！你姓陸？”
他點頭。那個女人告訴他的。他生父的姓。
“那**媽叫你什么？”
他又在地上畫了一個“夜”字和“宸”字。顧清歡認(rèn)出了“夜”，但“宸”她不會念。她皺起眉頭看了半天，然后大手一揮：“太難了！這樣吧，我先叫你小夜哥哥好了！”
他看著她，似懂非懂。
“小——夜——哥——哥?！彼蛔忠活D地教。
“小……夜……哥……哥。”他一字一頓地跟。
顧清歡滿意地點點頭，拉著他從地上站起來?！白?，小夜哥哥，我?guī)闳プヲ蝌剑　?br>那是他們第一次牽手。她的手心全是汗，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紙。但他沒有松手，她也沒有。
從那天起，陸夜宸成了她的影子。
她上學(xué)，他跟在校門口等她放學(xué)。她去試鏡，他坐在攝影棚外面的臺階上一等就是一整天。她被胡同里的大孩子欺負，他沖上去用拳頭和牙齒把那些人全部打跑，回來時嘴角流著血，卻先蹲下來看她膝蓋上的傷。
“痛不痛？”他問。發(fā)音已經(jīng)標(biāo)準(zhǔn)了很多。
“不痛?！彼е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他抬起臟兮兮的袖口，笨拙地擦她的眼淚，皺著眉想了一會兒，然后用不熟練的普通話說：“別怕。有我?！?br>那是他學(xué)會的第一句完整的漢語。
不是“你好”，不是“謝謝”，不是“我叫陸夜宸”。
是“別怕，有我”。
后來外婆告訴她，陸夜宸的母親病得很重。他們母子倆是從緬甸邊境被人接回來的，他父親那邊的人。那個女人沒撐多久就走了。臨終前，她把陸夜宸的手交到外婆手里，說了一句話。
“這孩子無親無故，求您收留他?！?br>外婆答應(yīng)了。
顧清歡問：“**爸呢？”
外婆沉默了很久，才說：“**爸……是個很厲害的人。但厲害的人，有時候也會帶來災(zāi)禍。你記住了，小夜哥哥的身世，不要跟任何人說?！?br>顧清歡似懂非懂地點頭。
她不在意陸夜宸的爸爸是什么人。她在意的是，從那天起，陸夜宸再也沒有提起過**媽。他把所有的難過都吞進了肚子里，像吞一把碎玻璃，表面上若無其事，可顧清歡知道他在疼。
因為她也疼過。她六歲那年，父母在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再也沒回來。她知道失去一個人是什么感覺。那就是胸口有一個洞，風(fēng)吹過去會響。
所以她不問他。
她只是每天去敲他的門，拉他去河邊，教他念書認(rèn)字，把她碗里的肉夾給他，告訴他“你在長身體要多吃”——這句話是她從外婆那里聽來的。她什么都不懂，但她知道要對他好。因為如果他疼的時候身邊沒有人，那個洞就會越來越大。
三年。
五年。
八年。
她從小女孩長成了少女，開始接到更重要的角色，開始有人找她簽名，開始有經(jīng)紀(jì)人找上門。他從瘦削的男孩長成了沉默的少年，個子開始往上躥，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