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了老公一口，他吐了。
不是那種被惡心到的干嘔，而是生理性的、無法控制的反胃。黑色的、粘稠的液體從他嘴角溢出，帶著一股難以形容的、像是鐵銹混合著腐爛泥土的腥氣。
那一刻，我腦子里一片空白。我們剛吃完晚飯，他吃了我最拿手的紅酒燉牛肉，我們還一起喝了點酒，氣氛溫馨得像任何一個平常的夜晚。他甚至笑著說我今天的口**色很好看。
然后我吻了他。
他的嘴唇很涼，比平時要涼。當我靠得更近時，那股腥氣更濃了，不是從他嘴里，而是……從他皮膚里滲出來的。
“陳默！”我驚叫著后退，手里的紙巾盒被打翻在地。
他茫然地看著我，眼神有一瞬間的渙散，然后才聚焦在我驚恐的臉上。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看到那抹黑色，也愣住了。
“怎么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砂紙摩擦過桌面，“我……我沒事?！?br>他沒事？他吐出了黑色的東西，像石油，又像……壞死的血。
我強忍著胃里的翻攪，扶他去洗手間清理。他看起來很虛弱，腳步虛浮，但堅持說自己只是吃壞了肚子。我看著他漱口，一遍又一遍，直到漱口水都變得渾濁。
“可能……是牛肉不新鮮。”他對著鏡子，臉色蒼白地說。
我點點頭，沒說話。那牛肉是我下午剛從超市買的，新鮮得很。
那一夜，我輾轉難眠。陳默睡得很沉，呼吸聲卻比平時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嘶鳴。我借著月光看他，他的側臉輪廓依舊是我深愛了七年的樣子，但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他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種不健康的青灰色。
第二天早上，我發(fā)現(xiàn)浴室的下水道口堵住了，一團團黑色的、絲狀的東西纏繞在上面。我用手去扯，那東西冰冷**，像某種生物的觸須。
陳默從身后抱住我，他的體溫低得嚇人?！坝H愛的，你在做什么？”
我猛地轉身，撞開了他。他后退一步，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受傷。
“陳默，你到底怎么了？”我的聲音在發(fā)抖，“你昨天吐的是什么？”
他皺起眉，似乎在努力回憶?！巴?？有嗎？我……我記不清了?！彼嗔巳嗵栄ǎ白罱ぷ魈哿?，總是記性不好?！?br>記性不好？他忘了我們上周剛慶祝過的結婚紀念日，忘了他答應帶我去看的畫展，甚至忘了我們養(yǎng)的貓叫什么名字。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住了我的心臟。我開始觀察他，像一個潛伏的偵探。
我發(fā)現(xiàn)他不再吃任何紅色的東西，說看著不舒服。
我發(fā)現(xiàn)他越來越怕光，白天也總是拉著窗簾。
我發(fā)現(xiàn)他洗澡的時間越來越長，水溫燙得能煮熟雞蛋。
最可怕的是，我發(fā)現(xiàn)他開始掉頭發(fā)，不是普通的脫發(fā)，而是一撮一撮地掉，露出的頭皮上，是密密麻麻的、針尖大小的黑色孔洞。
那天晚上，他又一次“病倒”了。這次，他吐出的不再是液體，而是大塊的、黑色的、還在微微蠕動的組織。
我再也無法忍受，沖出去打電話給我的醫(yī)生朋友。
“你說他吐出了什么？”朋友的聲音在電話那頭變得異常嚴肅，“黑色的組織？還能動？林晚，你立刻帶他去醫(yī)院，現(xiàn)在就去！”
我掛了電話，轉身，陳默就站在我身后，無聲無息，像一抹鬼魂。
他的眼睛已經(jīng)完全變成了純黑色，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蠕動的黑暗。
“親愛的，”他開口了，聲音像是從一口深井里傳出來的，“你要去哪里？”
我的手還攥著手機，屏幕上是通話中斷的界面。朋友的聲音戛然而止，信號格變成了零。
陳默——或者說這個東西——向前邁了一步。他沒有抬腳，是滑過來的，像是什么東西在地板上拖行。那股鐵銹混合腐爛泥土的氣味濃烈到幾乎可見，像一層黑色的薄霧從他身上蔓延開來。
“你打電話給誰？”他歪著頭，角度超過了人類頸椎的極限。
我后退，脊背撞上了玄關的墻壁。墻上掛著的結婚照晃了一下，玻璃框里我們的笑臉在這種時刻顯得詭異至極。
“陳默，”我強迫自己開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到底是什么？”
他停住了。那雙純黑的眼睛注視著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