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你坐后面。”
趙老師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教室安靜了一瞬。
我抬頭，看見她正拉著周婉清往前排走。今天是高考誓師大會，前三排是“重點培養(yǎng)對象”的位置。
我沒說話，抱著書包往后走。
路過周婉清身邊時，她揚起下巴，嘴角帶著笑。那個笑我太熟悉了。三年了，每次她從我這兒拿走什么，都是這個表情。
我在最后一排坐下。桌上有本厚厚的筆記本，封面寫著“志愿手冊”。我把它塞進抽屜最里面。
臺上，趙老師開始講話。
“周婉清，上來?！?br>1.
周婉清站在臺上，馬尾扎得一絲不茍，校服熨得筆挺。
“婉清是我們班的希望，”趙老師站在她身邊，語氣里全是驕傲，“三年來，她的成績始終穩(wěn)定在班級前三。我相信，高考她一定能給我們班爭光?！?br>臺下響起掌聲。
我也在鼓掌。手心拍得有點疼，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三年了，這套我早就練熟了。
“婉清，給同學們說幾句?！?br>周婉清接過話筒，聲音清脆：“謝謝趙老師的信任。我一定不辜負大家的期望，高考加油！”
又是一陣掌聲。
我低下頭，看著桌面。桌面上刻著一行字，是上屆學長留下的——“熬過去就好了”。
熬過去。
我默念了一遍。
誓師大會結束，趙老師把周婉清叫到辦公室，說要單獨輔導她的作文。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周婉清從我身邊經過。
“林知意。”
我停下動作。
“羨慕也沒用，”她笑盈盈的，“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我看著她，沒說話。
她等了幾秒，見我不接茬，撇撇嘴走了。
我繼續(xù)收拾書包。手指碰到抽屜里那本筆記本，頓了一下。
高一那年，我寫了一篇作文，拿了全市二等獎。學校有一個省級競賽的推薦名額，按規(guī)則應該給我。
趙老師找我談話。
“知意啊，這個名額，我想給周婉清?！?br>我愣住。“老師，可是我……”
“你的作文是不錯，但婉清更穩(wěn)定，”趙老師笑著說，“你還年輕，以后還有機會?！?br>我沒有以后。
那是唯一一次省級競賽的機會。后來我才知道，趙老師早就和周婉清的媽媽打過招呼了。
我走出教室，天已經黑了。
回到家，媽在廚房做飯。
“回來了？誓師大會怎么樣？”
“挺好的。”
“老師有沒有鼓勵你？”
我把書包放下，背對著她?！坝械摹！?br>“那就好?！?*聲音里帶著笑，“媽相信你，高考一定能考好?！?br>我沒回頭。“嗯?！?br>進了房間，關上門。
我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眼眶有點熱，但我沒讓眼淚掉下來。
三年了。
從高一到高三，競賽名額、評優(yōu)資格、課堂**、作文點評，所有好的機會，都屬于周婉清。
我不是不努力，是趙老師根本不看我。
在她眼里，我就是個湊數的。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那本“志愿手冊”。
這是我跟舅舅學了兩年的成果。
舅舅在省城做高考志愿規(guī)劃，算是業(yè)內有名的。高二那年暑假，我去省城找他，他問我：“想不想學？”
我說想。
從那以后，每個周末，我都跟他視頻學習。院校層次、專業(yè)就業(yè)、分數線波動、錄取規(guī)則，一點一點地學。
這件事，沒人知道。
我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
“熬過去就好了。”
我默念那句話，開始做今天的題。
2.
第二天，班會課。
趙老師站在***，手里拿著一張表格。
“學校組織了一個志愿填報培訓，請的是省城的專家，”她掃視全班，“名額有限，只有五個?！?br>教室里嗡嗡地響起議論聲。
“安靜，”趙老師抬手示意，“這五個名額，我已經定好了。周婉清、陳思遠、李佳佳、王浩、張小雨?！?br>都是她眼里的“重點培養(yǎng)對象”。
我舉起手。
“怎么了，林知意？”
“老師，我也想參加?！?br>趙老師皺眉，“名額已經定了?！?br>“可是名單還沒上報，”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wěn)，“我想爭取一下?！?br>“你的成績……”趙老師看了我一眼，“班級十五名，不是說不好，但這個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