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被風吹得嘩啦作響。
我松開手。
看著那張紙被風卷走，在黑暗里翻滾著，像一只白色的鳥，越飛越遠。
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是扔不掉的。
表格可以扔。
表格背后的算計，扔不掉。
紙可以撕碎。
人心里的賬本，撕不碎。

我走進書房。
打開燈。
顧明遠的筆記本電腦合著放在桌上。
我坐下來。手放在電腦蓋上。冰涼的金屬觸感。
我猶豫了三秒。
然后翻開了電腦。
屏幕亮了。
沒有鎖屏密碼。
桌面上整整齊齊的文件夾。
工作。理財。個人。雜項。
我的手指在觸控板上移動，點開了“個人”文件夾。
里面有一個子文件夾。
名字叫“2024計劃”。
我點進去。
五個Word文檔。
第一個——“財產清單.docx”。
我打開它。
A4紙的格式。
列出了所有的資產明細：銀行存款、基金、股票、房產評估價、車輛殘值。
每一項后面都標注了“婚前”或“婚后”。
婚后的部分，又標注了詳細的出資比例。
精確到個位數(shù)。
第二個文檔——“離婚協(xié)議草稿.docx”。
創(chuàng)建日期，三個月前。
我懷孕六個月的時候。
他就已經開始寫離婚協(xié)議了。
我的手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冷。
我點開那份離婚協(xié)議。
第一條：雙方自愿離婚。
第二條：婚生子/女由男方撫養(yǎng)。
第三條：女方每月支付撫養(yǎng)費2000元。
**條：婚后財產按各自出資比例分割。
第五條：女方放棄婚后房產的居住權。
一共十二條。
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這不是草稿。
這是一份精心準備的、對他最有利的離婚協(xié)議。
我往下翻。
第三個文檔——“律師咨詢記錄.doc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