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王朝，天啟三年，冬。
鵝毛大雪封了雁門關的山路，寒風卷著雪沫子，像淬了冰的針，扎得人皮膚生疼。沈清辭裹緊身上洗得發(fā)白的素色棉袍，棉袍里層磨得發(fā)毛，卻依舊擋不住那股滲骨的涼。他穩(wěn)穩(wěn)扶著馬車車轅，指尖凍得泛青，指節(jié)處裂了幾道細口子，雪粒落在上面，瞬間融成小水珠，又很快被寒風凍住。
他垂眸，長長的睫毛上沾了雪粒，遮住眼底的寒涼。身后押解的兵卒早已不耐，粗糲的手掌狠狠推在他背上，呵斥聲混著寒風砸過來：“磨蹭什么？再不快走，凍死在半路上，沒人給你收尸！”
沈清辭踉蹌了一下，指尖攥得發(fā)白，卻沒應聲，只是默默攏了攏棉袍，加快腳步。棉袍下擺掃過積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新雪覆蓋，像極了他被抹去的過往，只剩一片白茫茫的荒蕪。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身后傳來，鐵甲碰撞的脆響劃破山間的寂靜。兵卒們臉色驟變，紛紛拔出長刀，警惕地轉身望去。
十幾匹黑馬疾馳而來，馬背上的人身著玄色勁裝，外罩黑色披風，披風下擺繡著銀紋狼頭，寒風掀起披風，露出腰間懸掛的寒刃——那刃身泛著冷冽的光，映著雪色，竟比冬日的冰還要寒。為首的男人身形挺拔如松，墨發(fā)高束成髻，額間一道淺疤從眉骨延伸至鬢角，添了幾分桀驁狠戾，一雙桃花眼卻冷得像結了冰的湖面，掃過眾人時，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是鎮(zhèn)北王蕭玦！”有人低呼，聲音里滿是恐懼，“他怎么會來這苦寒之地？”
“誰知道呢？傳聞他與沈家有仇，說不定是來斬草除根的！”另一個兵卒壓低聲音，眼神里滿是忌憚。
蕭玦，大雍最年輕的異姓王，手握北疆十萬鐵騎，戰(zhàn)功赫赫，卻也殺伐果斷。傳聞他嗜血成性，連皇帝都要讓他三分，更有人說，當年沈家老爺***他“擁兵自重”，兩人結下死仇，此次沈清辭流放，他必是來取性命的。
押解的領頭校尉連忙上前，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聲音都在發(fā)抖：“末、末將參見鎮(zhèn)北王殿下！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蕭玦沒看他，目光越過層層兵卒，精準落在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