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蔽野寻澈茫拔揖褪窍胱屇?，這些年，誰欠誰的?！?br>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等等！”周敏追上來，“這事沒完！”
我停下腳步，沒回頭。
“嫂子，你嫁進來十二年，吃我們周家的，住我們周家的，現(xiàn)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轉(zhuǎn)過身。
“周敏，你上大學(xué)的學(xué)費，是我出的?！?br>她愣了一下。
“你買第一輛車的首付，是我出的?！?br>“你結(jié)婚時候我給的改口費，兩萬，你說等有錢了還我，還了嗎？”
“你離婚了回來住，住的是我和周遠的婚房，你住了三年。”
“你每次回娘家，拿的東西夠裝一車，哪次不是我準備的？”
我一條條數(shù)出來，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周敏的臉漲紅了。
“那是你愿意的！”
“對，我愿意?！蔽艺f，“因為我以為，這個家會記著我的好?！?br>我看向婆婆。
“可是媽，我伺候您一個月，瘦了二十斤，換來的是什么？”
婆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您剛才說，我們不缺錢?！蔽倚α诵Γ澳趺粗牢覀儾蝗?？”
“周遠的店去年就關(guān)了，我們現(xiàn)在靠我的工資過日子?！?br>“這一個月，我請了事假，扣了四千多塊錢?！?br>“墊的醫(yī)藥費到現(xiàn)在沒人提還?！?br>“我不缺錢？”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婆婆扶著墻，臉色灰白。
“蘇念……”她的聲音沙啞，“你讓我……想想……”
“不用想了?！?br>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我回頭，看見周遠從門外走進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
“我都聽見了。”
03
周遠走到我們面前，目光從婆婆臉上掃過，又落到周敏身上。
“媽，房子的事，不是說好了嗎？”
婆婆沒說話。
周敏搶先開口：“哥，你聽嫂子瞎說——”
“我聽見了?！敝苓h打斷她，“借條的事，是真的?！?br>婆婆的身子晃了一下。
“遠兒……”
“當年開店的八萬塊，爸在的時候跟我提過?！敝苓h的聲音很平，“他說欠了蘇念家的人情，讓我對她好點。”
我沒想到他知道。
“那你怎么從來不說？”我看著他。
周遠沉默了幾秒：“說了又怎樣？媽不想提，我能怎么辦？”
“你可以還?！?br>“拿什么還？”他苦笑，“這些年賺的錢，還不夠填店里的窟窿?！?br>周敏急了：“哥，你別被她牽著鼻子走！一張破紙能說明什么——”
“周敏。”周遠看著她，“醫(yī)藥費你轉(zhuǎn)了嗎？”
“我這不是……一時周轉(zhuǎn)不開……”
“媽住院三十一天，你來過幾次？”
“我那不是——”
“我問你來過幾次?！?br>周敏閉上了嘴。
周遠轉(zhuǎn)向婆婆：“媽，房子的事，您再想想?！?br>婆婆抓著周敏的胳膊，眼眶紅了：“遠兒，**妹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
“我媳婦也不容易。”周遠說，“她伺候您一個月，瘦了二十斤，我看在眼里?！?br>我沒說話。
這是十二年來，他第一次在婆婆面前幫我說話。
但我心里沒有感動。
因為我太了解他了。
他不是在幫我。
他是在幫他自己。
房子要是給了周敏，以后婆婆養(yǎng)老，還是得落在我們頭上。
他在算賬。
“媽?！敝苓h蹲下身，“您再想想。”
婆婆閉上眼睛，眼淚流了下來。
“我……我就是心疼敏兒……”
“我知道?！敝苓h握住她的手，“但蘇念也是您兒媳婦?！?br>“要不……”婆婆突然睜開眼，看向我，“蘇念，那張借條，你能不能……”
她的眼神里帶著懇求。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她想讓我把借條撕了。
撕了，就當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她繼續(xù)當她的好婆婆，周敏繼續(xù)拿房子，我繼續(xù)當傻子。
我笑了笑。
“媽，這借條我會保管好的?！?br>“您說得對，我們不缺錢?！?br>“但是，這份人情，我記著?！?br>我背起包，朝門外走去。
“等等。”周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嫂子，你真要撕破臉？”
我沒停下。
“那你有沒有想過，以后還怎么相處？”
我推開門，陽光照在臉上。
“周敏，”我說，“十二年了，我一直在想怎么跟你們相處?！?br>“現(xiàn)在輪到你們想了。”
我走出醫(yī)院大門。
身后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