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婦懇請?zhí)竽锬?，恩?zhǔn)臣婦與楚王和離?！?br>太后看著我，嘆了口氣。
“你可想清楚了？當(dāng)年你與楚燁的婚事，是先帝親自賜下的?！?br>“你沈家滿門忠烈，哀家也是看著你長大的?！?br>“楚燁那孩子雖說性子冷了些，但總歸沒有大錯。”
我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雙手呈過頭頂。
李嬤嬤走過來，接過木盒，呈給太后打開。
盒子里，躺著那支斷成兩截的紅寶石金步搖。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當(dāng)年哀家賞給楚王妃的添妝，后來她臨終前，又傳給了你?！?br>太后認(rèn)出了這支步搖，“怎么斷了？”
“王爺為了哄表姑娘開心，將這支步搖藏在書房暗格里，準(zhǔn)備做她的生辰禮?！?br>“臣婦發(fā)現(xiàn)后，王爺覺得臣婦小題大做，便隨手將其折斷了?！?br>太后撥動佛珠的手停了下來。
“就因為一支步搖？”
“不是因為一支步搖?！?br>“是因為這三年，臣婦一直在讓。”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些委屈一筆一筆地攤開。
“洞房花燭，臣婦讓了；中秋宮宴，臣婦讓了；婆母侍疾，臣婦扛了；王府虧空，臣婦填了?！?br>“臣婦以為，只要做好本分，總能換來王爺?shù)囊唤z敬重。”
“可如今，臣婦連婆母留下的信物也要讓出去?！?br>我重重磕了一個頭。
“太后娘娘，臣婦不愿再占著一個空名分，也不想再靠大度來維持體面了?！?br>太后久久沒有說話。
暖閣外傳來急促的通報聲。
“太后娘娘，楚王殿下求見！”
話音未落，楚燁已大步跨入，連朝服都未換。
他連朝服都未及換下，目光觸及跪在冰冷青磚上的我時，眼底閃過一抹極暗的情緒。
他幾步上前，大掌握住我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將我拉起。
“地上涼，你打算鬧脾氣到什么時候？”
他走到我身邊，一把抓住我的胳膊，試圖將我拽起。
“有什么委屈，跟本王回府再說?！?br>我沒有掙扎。
“王爺，這里是壽安宮?！?br>楚燁動作頓了頓，將我半護(hù)在身側(cè)，這才從容行禮。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清辭近日操持王府太過勞神，心緒不佳，一時賭氣才擾了皇祖母。孫兒這就帶她回去?！?br>“心緒不佳？”
太后冷笑，將木盒扔到他腳邊，“哀家看，就是因為你！”
木盒砸在青磚地上。
楚燁看著那斷成兩截的步搖，眼神微凜。
“皇祖母，這只是一場誤會?！?br>“是孫兒思慮不周，惹了清辭不快。但這步搖，孫兒從未打算給過外人?！?br>“燁哥哥?！?br>一聲嬌弱的呼喚從門外傳來。
婉兒不知何時跟了來，眼眶通紅地跪倒在楚燁身邊。
“太后息怒，都是婉兒的錯。”
“是婉兒隨口說喜歡紅寶石，嫂嫂若介意，婉兒以后再也不提了。”
楚燁垂眸看著瑟縮哭泣的婉兒，眉頭擰得極深。
他并未立刻伸手，余光下意識掠過我毫無波瀾的面容。
“你身上有舊疾，跪在這里像什么話？起來?！?br>太后看著楚燁扶起婉兒，眼底閃過一絲失望。
她未理會婉兒的哭訴，將目光轉(zhuǎn)向楚燁。
“既然你說只是一支步搖，那哀家問你?！?br>“你母妃留下的王妃印，如今又在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