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張了張嘴。
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終于露出真心實(shí)意笑的季云州。
久久沒說話。
她并未當(dāng)場賜婚，只命人將我送回忠勇侯府。
說要先問過我母親與大哥的意思。
馬車晃晃悠悠。
自幼伴我長大的貼身丫鬟玉珠滿臉憤慨。
“小姐，你為什么要答應(yīng)季小將軍？！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季小將軍不是要你嫁他哥哥，是要你嫁進(jìn)去管家?！?br>“那季將軍就是看侯府榮光不再，所以才來欺負(fù)你！”
我斂下眉眼應(yīng)聲：
“正是因?yàn)楹罡畼s光不再，所以只能人任人欺負(fù)啊?！?br>皇后身邊的宮人跟我回府，說了今日馬球會之事。
哥哥猛地起身，難掩喜色：
“季家？可是方才打了勝仗的新貴季家？”
宮人面帶難色，低聲回稟：“并非季云州小將軍，而是他兄長季懷之。”
“無妨！”
哥哥當(dāng)即應(yīng)下，雙手急搓，激動之色溢于言表。
我側(cè)過身，示意玉珠看他這副模樣，淡淡開口：
“看見了嗎？我侯府無人。如今有新貴愿與我家結(jié)親，哥哥怎會不肯?！?br>我的婚事，便這般草草定下。
我沒有歡喜，只是安靜待嫁。
橫豎只要不嫁季云州，往后日子，又能壞到哪里去？
將軍府的聘禮抬進(jìn)府時，
我正在房中做我的嫁衣。
玉珠在外頭替我張羅。
回房后卻一言不發(fā)，眼圈通紅地哭了。
“小姐，季家送來給您的聘禮不過十擔(dān)，給那位李姑**，卻是整整二十擔(dān)！您是堂堂侯府嫡女，他們怎能如此輕慢？”
我輕輕嘆了口氣，柔聲安慰：
“將軍府里只有一位不當(dāng)家的繼母，府中大小事，向來是季云州做主。
“他給自己的心上人多添些聘禮，本就無可厚非。”
我伸手替她拭去淚水，輕聲道：
“別哭了，說好了，今天去雞鳴寺還寄名，快收拾收拾?！?br>我幼時體弱，
父親將我寄名在了雞鳴寺清虛道長名下。
道長賜法名“慈寧”。
如今出嫁在即，我得將這法名還回去。
只是我沒想到，季云州也會在這里。
他與李若晴兩人，正站在寺廟前的題壁。
壁上刻著許多文人的題詩。
我的，也在上面。
季云州摸著李若晴的腦袋：“一直沒問你，為何筆名叫做慈寧，聽起來像個出家人。”
我與玉珠奇怪地對視一眼。
慈寧，不就是我的法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