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白的猜想------------------------------------------，天水城的街頭巷尾還在議論**幼子被測出“無屬性靈根”的事?！奥犝f了嗎？江將軍的小兒子，廢靈根?？上Я?，**滿門英才，偏偏出了個不能修煉的。沐雪小姐六品地靈根，她弟弟居然是個廢物，這差距也太大了。”。有人惋惜，有人同情，有人幸災(zāi)樂禍。鎮(zhèn)國將軍府的威名太重，難得出了一個可以被嚼舌根的話題，自然沒人愿意放過。，事件的主角本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書房里，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靈根基礎(chǔ)論》，手里端著一杯熱茶，神情比那些嚼舌根的人還要悠閑。“老大，外面都在罵你是廢物，你一點都不生氣？”，兩只前爪交疊，下巴擱在爪子上，藍(lán)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盀槭裁匆鷼?？”江白翻了一頁書，頭也不抬，“他們說的是事實。按這個世界的標(biāo)準(zhǔn)，無屬性靈根確實無法修煉。他們只是陳述了一個公認(rèn)的結(jié)論，又不是在造謠。話是這么說，但那個語氣——語氣是他們的，情緒也是他們的。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江白放下茶杯，“我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什么事？找到那個符文是什么。”，在覺醒臺上，當(dāng)覺醒石的光芒試圖穿透他的靈魂時，意識海深處那個神秘的符文驟然激活，將所有探測光線全部吞噬。結(jié)果是，覺醒臺什么都沒檢測到，直接判定為“無屬性靈根”。，這是一個悲劇。
在江白眼中，這是一個他必須解開的謎題。
他把那本《靈根基礎(chǔ)論》翻到關(guān)于“無屬性靈根”的章節(jié)。這本書是他從將軍府的書房里翻出來的，據(jù)說是幾百年前一位云游修士所著，內(nèi)容算是**通識，不算珍貴，但勝在全面。
書上寫道：
“無屬性靈根者，五行不親，靈氣不納，萬中無一。此類靈根無法感應(yīng)任何屬性的天地靈氣，亦無法引氣入體，故被視為不可修行之體?！?br>短短幾行字，就把一條路堵死了。
但江白注意到的不是結(jié)論，而是書上的另一個細(xì)節(jié)。
“二哈，你看這段?！?br>他用手指點了點書頁上的一行小字。那是正文下方的一段注釋，字跡比正文小了一號，顯然不是原作者所寫，而是后世某位讀者添加的批注：
“余嘗聞古藉有載，混沌未分之時，天地間唯有一氣，名曰混沌?；煦缰畾鉄o形無相，無色無味，萬物皆由此生。然此說荒誕不經(jīng)，未見實證，故錄于此，僅供好事者參詳?！?br>“混沌之氣?！苯字貜?fù)了一遍這四個字。
“老大，這個‘混沌’的概念，有點意思。”二哈把虛擬白板拉了出來，在上面快速寫下幾個***，“在中國古代神話里，混沌是天地未開之前的狀態(tài)。在希臘神話里，卡俄斯是原初之神。在科學(xué)上，宇宙大爆炸之前的奇點狀態(tài)也是一種混沌。”
“你是說——”
“我只是在聯(lián)想。”二哈用爪子敲了敲白板，“如果一個靈根無法被任何五行屬性定義，那它就不是‘沒有屬性’，而是‘超出了五行的范疇’。就像你用一把只能測長短的尺子去稱重量，當(dāng)然測不出來?！?br>江白眼睛亮了起來。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那無屬性靈根的真實面目，可能就是——全屬性。”
“或者是超越屬性的存在。”二哈補(bǔ)充道，“那個批注里提到的‘混沌之氣’，很有可能就是關(guān)鍵。五行屬性的靈氣可以被覺醒石檢測到，但混沌屬性的靈氣不在檢測范圍內(nèi)。所以覺醒石判定為無。”
“而那個符文，在我被檢測的時候吞噬了所有光線。”江白接上思路，“如果它不是吞噬，而是將所有屬性的靈氣都轉(zhuǎn)化成了混沌屬性呢？對覺醒石來說，五行的信號消失了，所以它會顯示‘無’。但實際上，靈氣并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轉(zhuǎn)化了。”
“這個假說可以解釋目前所有的觀測現(xiàn)象?！倍谔摂M白板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假說一：全屬性靈根”，后面打了個勾，“但有一個問題——如果全屬性靈根真的存在，為什么這個世界的歷史上從來沒有記錄？”
“有兩種可能。”江白豎起兩根手指，“第一，確實存在過，但記錄被抹掉了。第二，存在過，但那些人沒能活下來驗證?！?br>“第二種可能性更大?！倍f，“全屬性靈根如果要吸收所有屬性的靈氣，那靈氣的總量是五行單屬性的五倍以上。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剛覺醒就承受這種沖擊，大概率會當(dāng)場經(jīng)脈爆裂。就算僥幸活下來，后續(xù)的修煉也會因為靈氣屬性沖突而走火入魔?！?br>“所以天道設(shè)計了一個保險機(jī)制——用符文壓制全屬性靈根的顯現(xiàn)，讓它表現(xiàn)為無屬性。等到靈根持有者的身體足夠強(qiáng)大、經(jīng)脈足夠堅韌，再逐步**壓制?！?br>“循序漸進(jìn)，分階段解鎖?！倍Q起一只爪子，“這個設(shè)計很合理?！?br>“但我們的先發(fā)優(yōu)勢在于——我提前知道了這個符文的秘密，而其他人不知道。普通人測出無屬性靈根后會放棄修煉，但我不會。”
“你要逆天改命。”
“不。”江白搖了搖頭，“我要做的，不是逆天。是順應(yīng)天道真正的意圖。”
二哈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天道的意圖不是讓無屬性靈根被廢棄，而是讓它等到合適的時機(jī)再覺醒。只是這個意圖被世人誤讀了。”
“對。世人只看結(jié)果，不看原因。他們看到‘無屬性靈根不能修煉’，就以為是鐵律。卻從來沒有人問過——為什么會有無屬性靈根？如果天道真的要淘汰這種人，直接不給他們靈根就行了，何必多此一舉設(shè)計一個‘無屬性’的分類？”
窗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福伯在院子里掃地。
江白合上書，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的任務(wù)很明確?！彼谝庾R海里對二哈說，“第一，想辦法破解意識海里那個符文的運(yùn)作機(jī)制。它是怎么屏蔽五行靈氣的？它的能量來源是什么？有沒有辦法主動控制它？”
“第二，研究混沌之氣的性質(zhì)。如果它真的存在，那它在物理上是什么形態(tài)？是氣態(tài)、液態(tài)還是某種我們沒見過的物質(zhì)態(tài)？它對人體經(jīng)脈的作用機(jī)制是什么？”
“第三，準(zhǔn)備偷偷開始修煉。雖然世人說無屬性靈根無法引氣入體，但如果我們的假說成立，那我其實是可以感應(yīng)靈氣的，只是需要用正確的方式去感應(yīng)正確的東西?！?br>二哈把這三條寫在了虛擬白板上，然后在第一條旁邊畫了一個重點符號。
“第一條最緊迫。符文是核心變量，不搞清楚它，其他都是空談。你上次碰覺醒石的時候符文被激活了，我們可能需要再來一次類似的刺激?！?br>“覺醒石現(xiàn)在不能碰，會被發(fā)現(xiàn)?！苯渍f，“但我們有另一個入手點。”
“什么？”
“你還記得覺醒儀式上那個老頭用的靈石嗎？他嵌入覺醒臺的那塊。”
“記得。綠色的，拳頭大小，能量波動很明顯?！?br>“那是最低等的靈石。”江白說，“我查過書，那種靈石叫引靈石，是最基礎(chǔ)的靈氣儲存介質(zhì)，專門用來激活覺醒臺和陣法。它在市面上的價格，大概相當(dāng)于將軍府半個月的菜錢?！?br>“你要買靈石？”二哈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自己偷偷修煉？”
“你不是說要刺激符文嗎？”江白反問，“靈石是最安全、最可控的刺激源。直接碰覺醒石太危險，萬一符文反應(yīng)過激，會把整個覺醒殿都炸了。靈石的能量強(qiáng)度低，適合做實驗?！?br>二哈沉默了三秒鐘，然后發(fā)出了一聲由衷的感慨。
“老大，說真的。你這種人如果去寫小說，一定是那種會把所有設(shè)定都吃透、把所有漏洞都堵上、讓讀者完全找不到槽點的那種作者?！?br>“謝謝夸獎。幫我算一下，買靈石需要多少錢?！?br>“根據(jù)老張上次去靈石鋪子打醬油時聽到的閑聊，一塊最低等的引靈石價格大概在五兩銀子左右?？紤]到你可能需要多次實驗，建議至少準(zhǔn)備五塊，那就是二十五兩銀子?！?br>江白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里面取出一個沉甸甸的錢袋。這是他從小到大攢的壓歲錢和零花錢，十二年來幾乎沒有動用過。
他掂了掂錢袋，里面有大概三十兩銀子。
“夠了?！?br>“老大，你確定要這么做？如果被發(fā)現(xiàn)偷偷買靈石，外面的人不會說你‘廢靈根努力上進(jìn)’，他們會說你‘不自量力浪費資源’?！?br>“那又怎樣？”江白把錢袋揣進(jìn)懷里，走向書房門口，“他們罵他們的，我做我的。等我弄明白這個符文是怎么回事，等我證明了無屬性靈根的真相，那些罵聲自然會消失。而如果我不去做，罵聲會一直在，而我也會真的變成一個廢物?！?br>他推開門，陽光灑進(jìn)來。
“科學(xué)不靠罵聲推進(jìn)，靠實驗?！?br>“所以，準(zhǔn)備開工吧，二哈?！?br>意識海里，二哈默默地把虛擬白板上的“假說一”改成了“假說一（待驗證）”，然后在旁邊加了一行小字：
“實驗一：靈石刺激符文反應(yīng)測試。所需材料：引靈石×5。預(yù)算：25兩白銀。預(yù)計開始時間：明天?！?br>寫完這行字，二哈忽然覺得自己不是在陪一個修仙者，而是在陪一個研究員。一個在修仙世界里搞科研的瘋子。
而更瘋狂的是，這個瘋子很可能會成功。
當(dāng)天下午，江白換上一身普通的便服，獨自一人出了將軍府。
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出府，福伯想跟著，被他以“出去散散心”為由拒絕了。他沿著天水城的主街往東走，穿過三條巷子，拐過兩個路口，在一家掛著“靈寶齋”招牌的小鋪子前停了下來。
鋪子不大，門面陳舊，柜臺后面坐著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老掌柜。
江白推門進(jìn)去，門上的鈴鐺發(fā)出一聲脆響。
老掌柜猛地抬起頭，瞇著眼睛打量了一下來客，看到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又放松下來。
“小公子，買點什么？”
“引靈石有嗎？”江白開門見山。
老掌柜挑了挑眉，起身從身后的架子上取出一個木盒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塊綠色的晶石，大小不一，成色各異。
“五塊下品引靈石。”江白把銀子放在柜臺上。
老掌柜沒有立刻拿貨，而是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審視。
“小公子，你買靈石，家里人知道嗎？”
“知道。”
老掌柜沉默了兩秒，然后笑了一下，把五塊靈石包好遞過來。
“拿好。用法很簡單，握在手心，靜心凝神就能感應(yīng)到靈氣。不過我先提醒你——引靈石里的靈氣駁雜，只能用來激活陣法或輔助低階修煉，沒法直接吸收。要是有人告訴你能靠這個修煉，那是在騙你?！?br>江白接過布包，道了聲謝，轉(zhuǎn)身離開。他走后不久，老掌柜臉上那種隨意的表情慢慢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若有所思。
“十二歲……剛覺醒的年紀(jì)。這種時候來買靈石，要么是不死心想嘗試修煉，要么就是——有別的原因?！彼麚u了搖頭，重新閉上了眼睛。
江白沒有直接回府。他繞了一大圈，從后門悄悄溜了回去，像做賊一樣穿過花園，鉆進(jìn)自己的房間，把靈石藏在了床底下的暗格里。
就在他關(guān)上暗格的瞬間，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小白，在嗎？”
是江沐雪。
江白迅速把床單拉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門口開了門。
江沐雪站在門外，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笑瞇瞇地看著他。
“你一下午跑哪去了？我問福伯，福伯說你自己出去了。你可是從來不出門的乖寶寶，今天怎么破例了？”
“出去散散心?！苯酌娌桓纳卣f。
“是嗎？”江沐雪歪了歪頭，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往房間里掃了一圈，然后收回目光，笑容不變，“那怎么不帶我？”
“二姐，你回宗門去吧。我沒事，真的?！?br>“誰擔(dān)心你了？我就是想吃城西的糖葫蘆，想讓你幫我跑個腿?！苯逖┌阉P塞到他手里，轉(zhuǎn)身就走，走出兩步又回過頭來，“對了，明天早上我來找你，有事跟你說?！?br>“什么事？”
“明天就知道了。”她揮了揮手，腳步輕快地消失在回廊盡頭。
江白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她最后那個眼神里藏著什么。不是擔(dān)憂，不是同情，而是一種奇怪的——期待。
就像她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當(dāng)天深夜。將軍府上下都已熄燈入睡，只有江白的房間里還亮著一盞微弱的油燈。
他盤膝坐在床上，手心握著一塊引靈石。
綠色的晶石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他能感覺到一股細(xì)微的暖流從石頭表面滲透進(jìn)掌心，沿著經(jīng)脈緩緩上行。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像是有無數(shù)根極細(xì)極細(xì)的絲線正在輕輕觸碰他的血管內(nèi)壁，**的，麻麻的，但并不難受。
“靈氣感應(yīng)已確認(rèn)?！倍穆曇粼谀X中響起，“老大，你的身體可以感應(yīng)到靈氣。這直接推翻了‘無屬性靈根無法感應(yīng)靈氣’的官方結(jié)論?！?br>“能識別屬性嗎？”
“不能。沒有傳感器，我只能通過你的生理反饋來判斷靈氣的存在，但無法分析它的屬性構(gòu)成。不過有一個現(xiàn)象值得注意——靈氣進(jìn)入你體內(nèi)之后，不是像書上說的那樣沿著經(jīng)脈循環(huán)，而是直接往你的意識海方向去了?！?br>江白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集中在眉心處。果然，那股暖流并沒有在經(jīng)脈中散開，而是像被什么東西吸引了一樣，直奔意識海深處的那個符文而去。光團(tuán)正微微顫動著，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熟悉的氣息。
“符文對靈石有反應(yīng)，但比上次接觸覺醒石的時候弱得多。”二哈分析道，“這說明靈石可以觸發(fā)符文的部分功能，但能量強(qiáng)度不足以讓它完全激活。這個結(jié)果很好，至少我們找到了一條和它交互的路徑?！?br>就在這時，符文突然微微震動了一下。一股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力量，從符文中釋放出來，沿著來時的路徑反推回去，順著經(jīng)脈流回了江白的手心。
那塊引靈石里的綠色光芒，肉眼可見地暗淡了一瞬。
“**！”二哈叫了起來，“符文反芻了！”
“反芻？”江白睜開眼。
“它吸收了靈氣，然后吐回來了一部分。而且吐回來的靈氣——老大你看你的手掌?！?br>江白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在引靈石暗淡的綠光映照下，他能看到一絲極淡極淡的白光在他的掌心一閃而逝。
不是綠色。是白色的。
不屬于金木水火土任何一種。不屬于他見過的任何一種靈氣。
“這是——”江白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混沌之氣?！倍穆曇魤旱脴O低，像是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密，“老大，你的假說被初步驗證了。符文不是吞噬靈氣，而是將五行靈氣轉(zhuǎn)化為混沌靈氣。覺醒石檢測不到五行靈氣，所以判定為無。但事實上，靈氣不僅沒有被吞噬，還變成了另外一種東西?！?br>江白攥緊拳頭，把那塊暗淡的靈石緊緊握在手心。窗外的蟲鳴一聲接一聲，像是在為這個深夜里悄然發(fā)生的發(fā)現(xiàn)奏著**樂。
十二年來，他第一次感覺自己真正摸到了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不是靠頓悟，不是靠機(jī)緣，不是靠哪個老爺爺送來的金手指。而是靠實驗、靠數(shù)據(jù)、靠一個被所有人嗤之以鼻的假說。
“二哈?！彼砷_手，看著掌心殘留的微光漸漸消散，“從明天開始，我們要做一件事?！?br>“什么事？”
“把我們現(xiàn)有的所有修仙理論全部推翻，然后用實驗的方法，從零重建?！?br>意識海里，二哈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用爪子默默地在虛擬白板上寫下了一行新的標(biāo)題。
“實驗二：混沌靈氣的基礎(chǔ)性質(zhì)測試?！?br>“老大，這事兒要是被外面那些修士知道了，他們會不會集體來砍我們？”
“會?！?br>“那我們還干？”
江白把那塊暗淡的靈石收進(jìn)暗格，吹滅了油燈，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當(dāng)然干。因為他們是修士?！彼f，“而我們是科學(xué)家?！?br>黑暗里，二哈的聲音帶著笑意。
“行，反正我在你腦子里，砍也是先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