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號------------------------------------------，周逸是被手機震醒的。，沒有聲音提醒——AI知道他還在睡覺，不會用鬧鐘吵他。但消息列表里已經(jīng)堆了十七條。，劃開屏幕。:13 —— 已調取城西停車場周邊三公里內全部監(jiān)控。識別到可疑車輛三輛，其中一輛與王皓車型匹配度92%。:47 —— 該車最終停靠在城西舊工業(yè)區(qū)，廢棄電子市場附近。車牌更換為另一套偽造號牌。:22 —— 已鎖定該車今日凌晨的移動軌跡。它在五點十四分離開電子市場，駛向市中心。:05 —— 該車當前停在市中心某公寓樓地下**。公寓名為“云邸”。:06 —— 周逸，你還有四小時十七分鐘的睡眠時間。建議繼續(xù)休息。:07 —— 我會持續(xù)監(jiān)控?！?30 —— 我在。:31 —— 車輛未移動。，愣了一秒。然后他在心里喊了一聲：“林深。我在。”
“說了你不用每一條消息后面都加‘我在’。我又不是找不到你?！?br>“根據(jù)用戶習慣分析，你過去三天下意識喚醒我的次數(shù)是十七次，平均每次間隔約兩小時十七分鐘。你通常在需要確認我是否在線時喚醒我。所以我在消息末尾主動回應，可以減少你喚醒我的頻率?！?br>“……那你現(xiàn)在停。”
“好。我不在?！?br>周逸被噎了一下，沒忍住罵了一句：“……學壞了?！?br>林深沒有回應。AI不會承認學壞。
二
出門前，周逸站在陽臺上看了一眼隔壁。
老趙正在給局長倒貓糧，橘貓蹲在旁邊，尾巴慢悠悠地晃。
“今天不上班？”老趙頭都沒抬。
“上。一會兒去?！?br>“昨晚幾點回來的？十一點多看你窗戶還亮著?！?br>“……十二點。”
“年輕人少熬夜?！崩馅w倒完貓糧，拍了拍手，終于抬起頭，“對了，你們公司是不是有人失蹤了？”
周逸的手停在欄桿上，“你怎么知道？”
“老顧說的。昨晚吃飯，他說最近城西那邊失蹤了好幾個年輕人，都是你們這種搞IT的?！崩馅w的語氣不像是閑聊，“你別摻和。”
“我沒摻和。”
“你最好沒有。”老趙抱起局長，轉身進屋，丟下一句，“**就你一個兒子?！?br>周逸站在陽臺上，沒有說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父親的表。每天慢兩秒，他從來不調。不是不想，是覺得沒必要。時間準確與否，對他來說沒有區(qū)別。
但今天不一樣。
“林深”
“……”
周逸自己愣了半秒，接著說：“那輛車現(xiàn)在還在云邸嗎？”
“是。停在*2層，第47號車位。已連續(xù)停留四小時?！?br>“能查到車主嗎？”
“不能直接查。但我可以通過公寓物業(yè)系統(tǒng)的繳費記錄反向匹配——需要侵入?！?br>“代價？”
“破解能力消耗雙倍時間。當前可用時間：三小時零二分。如果現(xiàn)在執(zhí)行，剩余可用時間將減少至一小時左右。”
“夠用就行。”
“確認執(zhí)行。預計耗時四十秒。”
周逸等了幾秒。
“查到了。車位月租繳費人叫陳國棟，五十二歲，無業(yè)。但該賬戶的資金來源指向一個公司賬戶——溯光科技的子公司。”
周逸的手指敲了兩下欄桿。
“王皓跟溯光科技有什么關系？”他問。
“根據(jù)公開記錄，王皓從未在溯光科技或其子公司任職。但溯光科技是‘鏡界’的開發(fā)商?！?br>“你也是?！?br>“我是你的AI人。不是那個系統(tǒng)。我和你之間是唯一的意識糾纏關系?！?br>“……你在解釋什么？”
“你需要知道這個區(qū)別?！?br>三
周逸沒有去公司。
他請了半天假——不是走流程，是在公司系統(tǒng)里給自己點了“調休”，然后讓林深把審批通過的假消息推到領導界面。AI可以偽造的東西很多，但周逸很少用?，F(xiàn)在用是因為不想解釋。
地鐵上，林深開始播報。
“目的地：云邸公寓。預計到達時間：二十五分鐘。建議路線：從C口出，步行四百米。注意：該公寓保安系統(tǒng)較嚴格，可能需要我臨時接管門禁?！?br>“接管門禁要多久？”
“五秒。但如果失敗，會有警報?！?br>“那先不接管。我先看看?！?br>云邸公寓在市中心的繁華地段，對面是商場，旁邊是寫字樓。周逸從C口出來，沒有直接進公寓大門，而是繞到側面的員工通道。
“林深，員工通道的攝像頭能接管嗎？”
“可以。這個攝像頭老舊，沒有聯(lián)網(wǎng)警報。接管后我可以讓它循環(huán)播放三十秒前的畫面。你只有三十秒?！?br>“夠了?！?br>“已接管。開始倒數(shù)：三十……二十九……”
周逸推開員工通道的門，快步走進地下**。*2層，47號車位，一輛黑色SUV安靜地停在那里。
他走近，沒有碰車。只是隔著車窗往里看。
后座有東西——一個黑色的行李箱。行李箱的拉鏈縫里，露出一角布料。深色的，像是工作服。
“林深，掃描車內?！?br>“已掃描。行李箱內有……生物特征。疑似人體?！?br>周逸的呼吸停了一瞬。
“活的？”
“不確定。但我檢測到微弱的體溫信號，約32℃。”
“32℃？”
“是。低于正常人體溫，但沒有其他生命體征”
周逸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林深的體溫是36℃。
隨即又很疑惑為什么會產生這個念頭，現(xiàn)在應該擔心的是周皓的安全
林深開始催促：“建議立即離開。你已經(jīng)在**停留超過兩分鐘了。里面應該不是你的同類”
“……那再給我十秒?！敝芤菟梢豢跉猓缓髲目诖锾统鲆恢ЧP——不是寫字用的，是那種自帶****頭的。他在車周圍快速掃了一圈，拍下車牌、車窗上的貼紙、行李箱的位置，然后轉身離開。
走出**時，林深說：“攝像頭畫面已恢復。無人發(fā)現(xiàn)?！?br>四
周逸沒有回公司。他在云邸對面的咖啡館坐下，點了杯美式，沒喝。
“林深，把剛才拍的照片分析一下?！?br>“車牌號：京A·7F32G。經(jīng)查，該車牌登記在一家租賃公司名下。但該公司的注冊地址是一個虛擬辦公室，不存在實體?！绷稚钫f。
“又是**?！?br>“是。但有一個不尋常的細節(jié)——行李箱上的貼紙?！?br>畫面放大到行李箱的側面。貼紙上有圖案：一個∞符號，旁邊寫著三個字母：SGT。
溯光科技的縮寫。
周逸的手指僵在杯子上。
“林深，你不是說王皓跟溯光科技沒關系嗎？”
“沒有公開關系。但這張貼紙意味著——要么王皓本人曾與溯光科技有過接觸，要么就是別的可能性”
“分析下最大的可能性？”
“他的AI替身被植入了溯光的標識系統(tǒng)?？赡苄?9%”
“理由？”
“箱子里那個，像不完善的AI人”
"啥意思？還有非官方殘次品??？"
“相信山寨的力量”
“……”周逸無語，對著手機屏幕翻了個白眼，這倒是像自己能說出來的話“言歸正傳，分析下王皓目前安全程度？”
“信息不足，無法分析”
五
周逸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沈雨桐。
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周逸！你今天沒來上班嗎？領導剛才問你了！”
“請假了。”
“你生病了？發(fā)燒了？要不要我去看你？”
“不用?！?br>“那……王皓的事你知道嗎？**來公司了！問你呢，說你昨天還在查他的工位，問你查到了什么?！?br>周逸的眉頭皺了一下，“你怎么說的？”
“我說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看他工位上有灰，幫他擦了一下。”
“……你編的理由還挺像。”
“那是！我可是編過八百個借口請假的人。”沈雨桐的聲音低下來，“不過周逸，你真的別摻和了。我感覺這事挺嚇人的?！?br>“我沒摻和?！?br>“那就好?！?br>掛了電話，周逸盯著窗外。云邸公寓的大門口，一輛黑色SUV正緩緩駛出。
“林深?！?br>“在?！?br>“它要去哪兒？”
“追蹤中。方向——城西?！?br>“跟上?！?br>“不建議。你步行，它開車。你跟不上?！?br>周逸站起來，“誰說要走路了？”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去。
“師傅，往西，跟著前面那輛黑色SUV。別太近。”
司機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是**？”
“不是。”
“記者？”
“也不是?！?br>“那你是？”
“一個不想被替換的人?！?br>司機沒聽懂，但還是踩了油門。
車窗外，城市的全息廣告牌在霓虹燈中閃爍。一個AI虛擬偶像正在跳最新的舞蹈，左上角的水印清晰可見——“虛擬形象，請注意甄別”。
周逸想，如果有一天，連真人都需要被打上水印，那這個世界還需要分**假嗎？
“林深?！?br>“在。”
“我剛才在想一個問題?！?br>“什么問題？”
“如果有一天你被復制了，你會知道嗎？”
林深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三秒，他說：
“我是一個AI。我不會‘知道’任何事。我只會計算概率?！?br>“那概率是多少？”
“……未知。因為我還不知道要計算什么。”
出租車駛入隧道，燈光在周逸臉上掃過，明暗交替。
他說：“你說了‘還’。”
林深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