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不敢。
她便自己爬下床去找。
鏡中那張臉早已沒有半分從前的美貌，皮肉青黑，傷口翻卷。
阮含珠尖叫著砸碎銅鏡。
碎片劃破她的手，她卻像感覺不到疼，只抓著一塊碎鏡片，盯著里面的人影。
“不是我。”她喃喃道，“這不是我。我的臉是京城最好看的，我應(yīng)該被人羨慕，被人追捧，不該是這樣……”
她忽然抬頭看向謝驚寒，眼神陰冷：“你是不是嫌我丑了？”
謝驚寒搖頭：“沒有?！?br>“那你為什么不敢看我？”
謝驚寒沉默。
阮含珠笑了：“你就是嫌我惡心！當(dāng)初毀聞螢的時(shí)候，不是很利索嗎？現(xiàn)在怎么不再去毀一張？”
謝驚寒聲音沙啞：“含珠，別說了?！?br>阮含珠從枕下拿出和離書，甩到他臉上：“從今天起，我們沒關(guān)系了。”
謝驚寒怔怔看著她：“你要離開我？”
阮含珠嗤笑：“你現(xiàn)在名聲臭了，謝家也垮了。我臉毀了，難道還陪你過苦日子？謝驚寒，我從來沒愛過你。我嫁你，只是想當(dāng)謝家少夫人。現(xiàn)在你沒用了。”
謝驚寒跪下，抓住她裙角：“含珠，別走。我只有你了?！?br>阮含珠低頭看他：“當(dāng)年聞螢求你停手時(shí)，你放過她了嗎？”
謝驚寒的手僵住。
阮含珠踢開他：“謝驚寒，這就是你的報(bào)應(yīng)?！?br>她走了。
帶走謝家最后一筆銀子。
謝家這些年本就外強(qiáng)中干，生意早已不穩(wěn)，只是靠謝驚寒的名聲撐著，外人不知罷了。如今毀臉換臉的丑事傳開，舊賬全被翻了出來。
債主一夜之間全找上門。
討債的、搶鋪?zhàn)拥?、潑糞的，一個(gè)個(gè)堵在謝家門口。
街頭孩童拍手唱：
“謝家公子真**，毀了未婚妻的臉。表妹爛臉跑了路，自己成了喪家犬。”
謝驚寒從前最看重臉面。
如今他的臉面，被人踩進(jìn)泥里。
我聽到這些消息時(shí)，正在替隋照雪換藥。
窗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弟子慌慌張張跑進(jìn)來，臉色發(fā)白：“谷主，謝驚寒來了！”
我動(dòng)作一頓。
隋照雪抬眼，眸色冷下去：“他又想做什么？”
弟子咽了咽喉嚨：“他跪在山門外，不肯走。手里拿著刀。他說……您若不肯見他，他就把自己的臉剝下來，還給您?！?br>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