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咯，該去***了。”外婆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帶著南方方言特有的軟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林念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坐起來，身上的薄被還帶著昨晚的余溫，可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山里的清晨，哪怕是春天，也依舊帶著刺骨的涼。
林念慢吞吞地攏好衣衫，趿上那雙洗得泛白的布鞋，始終垂著腦袋，一步步挪到廚房門口。
灶臺前，外婆正忙碌著，手里拎著一方粉色圍裙，邊角繡著一朵小小的月季花，針腳粗疏笨拙，卻藏著細細密密的心意。這是外婆年輕時親手繡的舊物，一直收在箱底沒舍得用。如今林念要去***，小孩子貪玩容易弄臟衣裳，她便特意翻了出來，想著給他圍上擋一擋油污。
“來，念念，把這個系上?！?外婆轉過身，眉眼**溫和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便伸手要替他系上圍裙。
可林念一眼瞥見那惹眼的粉色，眼圈驟然泛紅，下意識往后縮了半步，用力搖著頭，細弱的嗓音裹著濃濃的哭腔：“不要…… 我**這個?！?br>外婆微微一怔，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耐著性子柔聲哄勸：“怎么**呢？圍上就蹭不臟衣服了，放學回來外婆也少洗幾件，多省心啊?！?br>“不好?！?林念把頭搖得更急，晶瑩的淚水已經蓄滿眼眶，隨時都會落下來，“這是女孩子穿的，粉色的。我是男孩子，不能穿。”
他年紀尚幼，心底卻早已生出朦朧的性別認知。在他淺顯的認知里，藍與黑才是男孩子的顏色，粉色是屬于女孩的。若是穿著去了***，定會被旁人指指點點、笑話難堪。
外婆輕輕嘆了口氣，語氣添了幾分無奈：“哪分什么男生女生，不過是件擋臟的東西，聽話，快穿上。”
說罷，她又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打算強行給他系上。林念一下子慌了，猛地掙開外婆的手，連連后退數步，后背重重抵在冰涼的墻面上。壓抑許久的眼淚再也繃不住，無聲地滾落下來，低低地啜泣起來。
他不敢放聲大哭，只單薄的肩膀一下下顫抖著，淚珠順著瘦削的臉頰滑落，滴在洗得發(fā)白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濕跡。他骨子里向來怯懦安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