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把懷孕八個月的妻子丟在暴雨中的高速路上。兩個小時后他回頭去找，路邊只剩一只沾滿泥的白色平底鞋。前方七輛車連環(huán)追尾，他在碎玻璃和雨水里翻找，在最后一輛翻倒的貨車旁邊，看到一個人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那個人穿著和他妻子一模一樣的粉色孕婦外套。
01
"你背著我給周雪轉(zhuǎn)了三萬？"
姜寧把手機屏幕懟到周駿面前。
銀行的扣款通知亮在屏幕上，****。
周駿偏了一下頭，一把推開她的手。
"開車呢，你別鬧。"
"我鬧？"
姜寧的嗓門一下拔高了。
"三萬塊錢，你說轉(zhuǎn)就轉(zhuǎn)了，問都不問我一聲。這叫我鬧？"
"那是我親妹，她急用。"
"她哪回不急用？上個月借五千，上上個月借八千，還過沒有？"
周駿不答話，踩了一腳油門。
雨刮器甩得飛快，擋風玻璃上的水還是一片糊。
"你能不能別在我開車的時候叨叨？"
"我不現(xiàn)在說什么時候說？等你再背著我把錢劃出去？"
姜寧攥著手機，指節(jié)泛白。
"背著你？"周駿冷笑了一聲，"我用我自己掙的錢，幫我親妹，需要背著你？"
這句話落下來，車里安靜了兩秒。
"你自己掙的？"
姜寧聲音低了。
"行。那我問你。卡里還剩兩萬二，孩子下個月就要生了，拿什么生？"
"你少來！孩子還沒生呢你就花了一堆，什么尿不濕奶瓶小衣服的，你怎么不知道?。?
"那些全是必需品！你給我說說，哪樣是多余的？"
"夠了！"
周駿騰出一只手朝她一揮。
"錢不是你掙的，你還管得真寬。整天在家坐著，飯來張口，還要指揮我的錢怎么花？你有完沒完？"
"我整天坐著？"
姜寧的聲音發(fā)顫。
"是我要在家坐著的嗎？是**說的，懷了孕就別上班了，安安心心在家養(yǎng)胎。我辭掉工作的時候你說什么來著？你說行，你歇著吧，有我呢?，F(xiàn)在倒好，你掙的錢了？"
"扯到我媽頭上了是吧。"
"我沒扯！我就問你最后一句：住院費、奶粉錢、產(chǎn)檢費、月子里的開銷，兩萬二夠不夠？你心里有沒有數(shù)？"
周駿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喇叭響了一長聲。
車歪了一下，輪胎壓上路肩。
他猛打方向盤，把車硬生生停在了應(yīng)急車道上。
02
雨砸在車頂上，像倒豆子。
周駿拉了手剎，轉(zhuǎn)過身來。
他伸手去解姜寧的安全帶。
卡扣彈開的聲音很脆。
"下去。"
姜寧盯著他。
"你說什么？"
"我說讓你下去！"
周駿探過身，一把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雨水立刻灌進來，濺了姜寧一腿。
"周駿，你瘋了？這是高速路！"
"你不是能耐嗎？不是什么都要管嗎？那你自己走回去！"
姜寧看著他。
他沒開玩笑。
他的臉擰成一團，兩只手還架在方向盤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不看她。
"好。"
姜寧自己都沒想到這個字是怎么說出口的。
她撐著車門邊框，慢慢把身體挪出去。
八個月的肚子讓她每個動作都很費勁。
腳落在水里的時候，鞋底打了一下滑。
她扶住車身穩(wěn)住了。
雨一瞬間就把她淋透了。
她站在應(yīng)急車道上，回了一下頭。
周駿還是不看她。
他伸手拉上副駕的門，掛擋，松手剎。
車滑出去了。
尾燈在雨幕里晃了兩下，越來越遠，最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姜寧站在原地。
雨太大了，她不得不低著頭，讓水順著頭發(fā)往下淌。
肚子很沉。
腳底下的水已經(jīng)沒過了鞋面。
她往左看，是中央隔離帶。往右看，是山坡。高速路上沒有人行道，沒有路燈，只有雨。
她保持這個姿勢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她開始走。
03
姜寧沒地方可去。
高速路上不能叫出租車，也不能隨便橫穿。
她沿著應(yīng)急車道往前走，每一步都得小心，鞋底太滑了。
走了大概幾百米，她掏出手機。
屏幕上沾了水，劃了好幾下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