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的怪物------------------------------------------，春。，邊境星域，拾荒者星系第三行星。，住在這里的人叫它“垃圾星”。因為整個星球表面覆蓋著聯(lián)邦傾倒的工業(yè)廢料和太空垃圾，空氣里永遠彌漫著一股鐵銹和化學(xué)制劑混合的臭味。，有一片相對“干凈”的土地。那里矗立著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建筑，門口歪歪斜斜地掛著一塊木牌——“星辰孤兒院”。，六歲的身體蜷縮成小小一團，黑葡萄似的眼睛盯著墻角一株頑強鉆出地面的野草。。“一只、兩只、三只……”。不是因為他喜歡螞蟻，而是因為只要他在院子里走動，其他孩子就會——“怪物來了！快跑！別過來！你的武魂會吃人！媽媽說你是被詛咒的，離我遠點！”，看著自己瘦小的手掌。。同齡的孩子都已經(jīng)覺醒了武魂，有的人武魂是鐮刀，能割麥子；有的人武魂是石頭，能搬重物。那些被判定為“有用”的孩子，已經(jīng)被領(lǐng)養(yǎng)家庭接走了。。
藍辰攥緊拳頭。他甚至連武魂是什么都不知道。每次覺醒儀式上，他的魂力測試儀都會爆出一串亂碼，然后冒煙。
“廢脈之子?！?br>孤兒院的孩子們這樣叫他。
“天生沒有武魂的廢物。”
連大人也這樣議論，雖然不當(dāng)著他的面。
“這孩子的血脈有問題，測不出來，估計是廢武魂，甚至可能沒有武魂?！?br>“正常，**媽就是突然消失的，誰知道是什么來路。”
“垃圾星的孩子嘛，能活著就不錯了?！?br>藍辰聽見過這些話。六歲的他不太懂“血脈”是什么意思，但他聽懂了“廢物”。
“吱呀——”
孤兒院的鐵門被推開，陳奶奶顫巍巍地走出來。她今年七十三了，是這所孤兒院的院長，滿頭銀發(fā)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布滿皺紋，但眼睛很亮。
“辰辰，吃飯了?！?br>陳***聲音是孤兒院里唯一讓藍辰感到溫暖的東西。
藍辰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低著頭走過去。
“奶奶，今天有人來看我嗎？”
陳***腳步頓了一下。
“辰辰……”
“沒關(guān)系。”藍辰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我就隨便問問?！?br>陳奶奶看著這孩子，心里發(fā)酸。六歲的孩子，不該學(xué)會用笑來掩飾失望。
她想起藍辰被送到孤兒院的那天——一個寒冷的冬夜，一個黑衣人抱著襁褓中的嬰兒放在門口，留下一封信，然后消失在風(fēng)雪中。信上只有一句話：
“請善待這孩子，他的名字叫藍辰?！?br>沒有落款，沒有囑咐，沒有父母的痕跡。就像丟棄一件不想要的物品。
但陳奶奶從第一眼就知道，這個孩子不普通。他的眼睛太黑了，像宇宙深處最幽暗的星辰，里面藏著什么東西，沉睡的、龐大的、令人戰(zhàn)栗的東西。
“走吧，吃飯去?！标惸棠虪科鹚{辰的手，“今天有你愛吃的土豆泥?！?br>藍辰的眼睛亮了一下：“多放肉汁嗎？”
“多放?！?br>“嘿嘿?！?br>孤兒院的食堂不大，四張長桌，幾十個孩子擠在一起。藍辰進門的那一刻，喧鬧聲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孩子們像潮水一樣從藍辰身邊退開，在他和月瑤之間空出一片真空地帶。更準確地說，是藍辰周圍三米內(nèi)沒有任何人。
藍辰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端著餐盤，默默走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辰辰，坐過來?！标惸棠陶惺?。
藍辰搖搖頭：“奶奶，我坐這里就好?！?br>他不想讓奶奶為難。他坐過去，其他孩子會哭鬧、會絕食、會把飯倒掉。他已經(jīng)六歲了，懂事了，知道怎么不給大人添麻煩。
陳奶奶嘆了口氣，沒再堅持。
吃飯的時候，藍辰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最大的那張桌子空出了一個位置，上面放著一個蛋糕。
“有人要過生日？”藍辰問旁邊的護工阿姨。
護工阿姨還沒來得及回答，一個比他大兩歲的男孩“啪”地拍下筷子，站起來，趾高氣揚地掃視全場。
“明天就是我六歲生日，明天我就要覺醒武魂了！我爸爸說了，我的武魂一定是戰(zhàn)斗型的，到時候聯(lián)邦的貴族會來接我，我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男孩叫趙剛，是孤兒院里公認的“孩子王”，身材比同齡人壯實一圈，臉上總帶著一種“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
“剛哥威武！”
“剛哥天生就是當(dāng)魂師的料！”
一群跟屁蟲立刻開始吹捧。
趙剛很受用，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角落里的藍辰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不像某些人，”趙剛故意提高了音量，“武魂都測不出來，說不定根本就沒有武魂，一輩子都是廢物?！?br>食堂里安靜了一瞬，然后響起竊笑聲。
藍辰握緊了勺子，但沒抬頭。他默默把土豆泥送進嘴里，嚼了兩下，覺得今天好像沒放鹽。
“趙剛，”陳奶奶沉下臉，“說話注意分寸?！?br>趙剛撇撇嘴，沒再繼續(xù)說，但那個眼神——那種看垃圾的眼神——已經(jīng)像刀子一樣扎在藍辰身上。
藍辰放下勺子：“奶奶，我吃好了?！?br>“你才吃了幾口——”
“我不餓。”
藍辰端著餐盤離開。經(jīng)過趙剛身邊時，趙剛故意伸出一只腳。
藍辰絆了一下，餐盤飛出去，“哐當(dāng)”摔在地上，剩飯濺了一地。
食堂徹底安靜了。
藍辰慢慢轉(zhuǎn)過頭，看著趙剛。
趙剛挑釁地揚起下巴：“看什么看？自己走路不長眼，怪我？”
藍辰?jīng)]有生氣。他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孩子。
“明天覺醒儀式，祝你好運?！?br>他說完這句話，彎腰撿起餐盤，離開了食堂。
趙剛愣了一秒，總覺得藍辰那句“祝你好運”聽起來像詛咒，后背莫名發(fā)涼。
“切，裝什么?！?br>藍辰回到自己住的房間。說是房間，其實就是樓梯間下面改造的一個小隔間，剛夠放一張行軍床。
這是他自己要求的。住大通鋪的時候，其他孩子半夜會在他床上潑水、扔蟲子、甚至用指甲掐他。陳奶奶知道后發(fā)了很大的火，要懲罰那些孩子，但藍辰說：“奶奶，給我一個單獨的房間就好。”
從那天起，他就住進了樓梯間。
藍辰躺到床上，盯著頭頂**的水管，聽著水**咕嚕咕嚕的水聲發(fā)呆。
明天是趙剛的覺醒日，也是全聯(lián)邦統(tǒng)一的覺醒日。每年的這一天，所有年滿六歲的孩子都會在各地的覺醒殿接受武魂覺醒儀式。
聯(lián)邦議會規(guī)定，每個年滿六歲的公民都必須參加覺醒儀式，逾期不到者視為放棄公民權(quán)。這在垃圾星這樣的邊緣地帶尤其重要——覺醒出好的武魂，意味著能離開這里，進**邦的魂師學(xué)校，甚至有貴族愿意收養(yǎng)。
藍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他的覺醒日在七天前已經(jīng)過了。那天，陳奶奶帶他去了垃圾星唯一的覺醒殿——一間破舊的鐵皮房子，里面放著一臺從聯(lián)邦淘汰下來的老舊覺醒儀。
覺醒官是個退休的老魂師，滿口黃牙，對垃圾星的孩子充滿不耐煩。
“快點快點，排好隊，別磨蹭?！?br>輪到藍辰的時候，老魂師瞥了他一眼，在名單上找到他的名字。
“藍辰……嗯？藍？”
老魂師皺起眉頭，多看了藍辰兩眼。藍這個姓氏，在斗羅**上只有一支——那是傳說中的藍軒宇一脈，龍神的直系后代，神界的守護者。
“怎么可能，藍家的人怎么會出現(xiàn)在垃圾星?！崩匣陰熰止玖艘痪?，以為自己看錯了，不耐煩地沖藍辰招手，“過來，把手放在儀器上?！?br>藍辰照做了。
他的手放在覺醒儀的感應(yīng)板上，冰涼的金屬貼著他的掌心。老魂師注入魂力，儀器開始運轉(zhuǎn)，發(fā)出一陣嗡嗡聲。
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奇怪?！崩匣陰熡衷嚵艘淮?。
嗡嗡聲變大了一些，但依然沒有武魂顯現(xiàn)。
“再試一次?！崩匣陰熂哟罅嘶炅敵?。
這次不同了。
覺醒儀突然發(fā)出刺耳的尖叫，儀表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zhuǎn)，紅燈狂閃，然后——
“砰！”
一團黑煙從儀器里冒出來，老魂師被震退三步，一**坐在地上。
而藍辰，安然無恙地站在原地，手心還貼在那臺已經(jīng)冒煙的儀器上。
他看著自己的手，什么感覺都沒有。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他眼睛的黑色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金色光芒。
“這、這是什么鬼！”老魂師從地上爬起來，臉色煞白，“你的武魂是什么？你釋放了什么？”
藍辰茫然地搖頭：“我什么都沒做?！?br>老魂師又測試了三次，每一次都以儀器冒煙告終。最后他放棄了，在黑名單上寫下“武魂不明，魂力無法評估”，然后像趕**一樣揮手。
“走吧走吧，下一個?！?br>陳奶奶當(dāng)時就在旁邊看著，臉色很難看。
回去的路上，藍辰一直沒說話。陳奶奶牽著他的手，感覺到那只小手在微微發(fā)抖。
“辰辰，沒事的，”陳奶奶安慰他，“可能是儀器壞了?！?br>藍辰?jīng)]回答。他聽得出那是善意的謊言。儀器沒壞，因為其他孩子都正常覺醒了武魂。
有問題的，是他。
從那天起，“廢脈之子”這個名字就徹底黏在他身上了。
藍辰在黑暗中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明天，”他自言自語，“趙剛會覺醒什么武魂呢。”
他并不關(guān)心。他在想別的事。
七天前的覺醒儀式上，儀器冒煙的那一刻，他確實感覺到了一些東西。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身體里有什么東西在沉睡，他的意識觸碰到那個東西的邊緣，一瞬間感受到了龐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
但也只是一瞬間。
那個東西很快又沉入了更深的地方，像一頭巨獸在深淵中翻了個身，繼續(xù)沉睡。
藍辰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隱約覺得，那可能是陳奶奶說的“武魂”。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的武魂，可能確實有點“問題”。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覺醒日已經(jīng)過了，他沒有武魂，沒有魂力，未來大概率要在垃圾星待一輩子，和那些工業(yè)廢料一起腐爛。
藍辰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咚、咚、咚?！?br>門口傳來三聲輕輕的敲門聲。
藍辰坐起來：“誰？”
“辰辰，是我?！标?**聲音。
藍辰下床開門，陳奶奶端著一個碗站在門口，碗里是一碗熱騰騰的面條，上面臥著一個荷包蛋。
“奶奶……？”
“你沒吃飽吧，我讓廚房下的面?！标惸棠套哌M來，把面條放在床邊的凳子上，“吃吧?！?br>藍辰看著那碗面條，鼻子一酸。孤兒院的條件很差，雞蛋是奢侈品，一個月才能吃一次。
“奶奶，你不用……”
“吃?！标?**語氣不容拒絕。
藍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起來。眼淚掉進碗里，他混著面湯一起咽了下去。
陳奶奶坐在床邊，看著這孩子吸溜面條的樣子，眼眶也紅了。
“辰辰，奶奶跟你說個事?！?br>“嗯？”藍辰一邊吃一邊含糊地應(yīng)著。
“奶奶有個老朋友，在唐門做事。過幾天他會來垃圾星，奶奶想讓他見見你?！?br>藍辰停下筷子，抬頭看陳奶奶：“唐門？”
“對，就是那個唐門?！标?**聲音很輕，“奶奶一直覺得，你不是普通人。你的父母把你放在這里，一定有他們的原因。也許唐門能幫到你?！?br>藍辰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點點頭：“好?！?br>他其實不太相信。唐門，那可是全**最大的宗門之一，傳說中連神界都有他們的足跡。那么大的人物，怎么會來垃圾星？
但他不愿意讓陳奶奶失望。
陳奶奶走后，藍辰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天空。
垃圾星的天空永遠灰蒙蒙的，看不見星星。但今晚，云層破了一個**，露出一角深邃的夜空，那里有一顆星星，格外明亮。
藍辰盯著那顆星星，突然想起陳奶奶給他講過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叫藍軒宇的人，他是龍神的繼承者，拯救了整個神界……”
藍家的人，都是英雄。
那他呢？
藍辰收回目光，把頭埋進被子里。
“我才不是什么藍家的人呢。”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后閉上眼睛。
六歲的孩子，還不懂什么是命運。
但命運，已經(jīng)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悄然轉(zhuǎn)動了齒輪。
垃圾星的另一邊，一艘黑色的飛船正在穿越大氣層。
飛船上沒有任何聯(lián)邦標識，只在船身上刻著兩個古老的漢字——
唐門。
船艙里，一個白發(fā)老者盤膝而坐，他身著一襲黑衣，面容冷峻，雙目閉合。
突然，他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如同星辰大海，深邃得看不到底。
“藍……”
他喃喃地吐出這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終于找到了?！?br>飛船呼嘯著掠過垃圾星灰蒙蒙的天空，向著星球南端飛去。
而此刻，藍辰已經(jīng)進入了夢鄉(xiāng)。
他不知道，這個夢，將從明天開始，徹底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