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在桌上跳了一下，吳瑯把刀叉擱在白瓷盤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彭娟，我想跟你談件事?！?br>
她抬起頭，眼睛里有水光，嘴角卻掛著笑。這家法餐廳是我們每年紀念日必來的，窗外的梧桐樹已經第七次落光了葉子。我正要把一塊牛排送進嘴里，看到她這個表情，刀叉懸在半空。

“什么事？”我問。

吳瑯從手包里抽出一個文件袋，放在桌上，手指按住邊緣，慢慢推到我的面前。她的指甲涂著淡粉色，很干凈，戴著我送她的那顆鉆石戒指。燭光照在文件袋上，我認出那是**律所的信封。

“我們離婚吧?！?br>
她說得太平靜了，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牛排煎得正巧。我盯著她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一絲玩笑的痕跡。沒有。她的瞳孔清亮，映著跳動的燭火，認真得像在做年終匯報。

“你說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

“離婚?！眳乾樦貜土艘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在空氣里，“協(xié)議我已經讓律師擬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我們再談?！?br>
她說著，從信封里抽出一沓紙，翻到最后一頁，指著簽名處：“這里我已經簽了，你簽完就生效。”

我沒有低頭看那些文件，目光釘在她臉上。她的臉還是那個我看了七年的臉，眉眼溫順，下巴尖巧，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但她此刻沒有笑，嘴唇抿成一條線，像個下了決心的陌生人。

“為什么？”我問。

“因為愛會消失，我也沒辦法?！眳乾樁似鹁票?，喝了口紅酒，杯沿留下淡淡的口紅印，“七年了，彭娟，夠長了?！?br>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酒杯放下，她抬頭看我，唇邊擠出一個笑：“我膩了?！?br>
“膩了？”我重復這兩個字，覺得它們從耳朵里鉆進來，一直往下墜，墜到胃里，變成一塊冰冷的石頭。

“對，膩了?！眳乾樐闷鸩孀?，撥弄著盤子里的蘆筍，“每天一樣的日子，一樣的紀念日，你每年都來這家餐廳，點一樣的菜，送一樣的禮物，連祝福語都不帶變的。”她抬起頭，“你不覺得無聊嗎？”

“所以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