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店里嗎？"
"在。"
"您看到什么了？"
花生殼掉在地上。
他沒應聲。
幾秒鐘后，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拍了拍褲腿。
"外面說話不方便。"
"你進來。"
他推開雜貨鋪那扇半舊的木門，走了進去。
江鈴跟在后面。
我也飄了進去。
店里頭光線很暗，貨架上擺滿了雜七雜八的日用品。
王大爺走到柜臺后面，蹲下來，從最底下的抽屜里翻出一個舊信封。
他沒打開。
"丫頭，你拍那些視頻，我看過幾條。"
"幫菜農(nóng)討工資那條，還有幫老**找走丟的丈夫那條。"
"你是個辦實事的人。"
停了一下。
"但這個東西給了你，你會有麻煩。"
"什么東西？"
王大爺把信封翻過來，抖出一個U盤。
黑色的，上面貼著一圈白膠帶，寫著一個日期。
是我死的那天。
"那天晚上的監(jiān)控。"
"他們說我這兒的監(jiān)控壞了。我這臺老機器用了六年，從來沒壞過。"
"孟瑤怎么死的，里頭拍得清清楚楚。"
江鈴看著那個U盤。
"您留了一年？"
"不留能怎么辦。"
王大爺坐回椅子上，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她男人是**隊的，寫好的事故認定書，****蓋了章。我一個開雜貨鋪的老頭子，上哪兒說去。"
他望著窗外。
窗外就是我的飯館。
"孟瑤那丫頭，人好。每回我進貨搬不動，她跑過來幫忙。下雨天她還給我送過飯。"
"這種人不能白死。"
江鈴伸手接過U盤。
"大爺，我會查清楚。"
三個字說得很輕。但很穩(wěn)。
我飄在他們中間。
王大爺那雙布滿老年斑的手在發(fā)抖。
三百七十一天。
他一個人守著這段視頻，不敢給任何人看。
今天終于等到了。
我想說一聲謝謝。
可我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第三章
我死的消息傳遍全鎮(zhèn)那天，陳舒晴哭了。
她站在追悼會的角落里，抽抽嗒嗒，手里攥著一包紙巾。
有人問她跟我什么關(guān)系。
她說，"我是顧老師的學生，也是孟姐的朋友。"
鎮(zhèn)上沒人知道她暗戀了顧深寒三年。
更沒人知道那輛白色轎車是她的。
追悼會結(jié)束第七天，她搬進了我家。
鄰居背后嚼舌根。
顧深寒不在乎。
他跟別人說，舒晴是來幫忙料理家務的，一個人住太空了。
后來就沒人再問了。
今天晚上，陳舒晴接到了隔壁劉嫂的電話。
"舒晴啊，你知道不？鎮(zhèn)上來了個拍視頻的，到處打聽去年孟瑤的事。"
"好像是個什么博主，專門拍社會新聞的。"
陳舒晴拿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打聽什么？"
"誰知道呢，我沒理她。這種人就是蹭流量的，你別放在心上。"
掛了電話。
陳舒晴站在廚房里沒動。
過了一會兒，她擦干凈手，走到陽臺。
"深寒。"
顧深寒在抽煙。
"怎么了。"
"有個拍視頻的來鎮(zhèn)上了。劉嫂說她在到處問去年的事。"
煙灰掉在欄桿上。
"我知道。"
"那怎么辦？"
"一個拍短視頻的，能掀什么浪？事故認定書是大隊出的，****蓋了公章。她問到天上去也翻不了案。"
陳舒晴沒說話。
她靠在門框上，把手背在身后，手指絞來絞去。
我看得很清楚。
她在怕。
第二天一早，陳舒晴去了王大爺?shù)碾s貨鋪。
買了一瓶醬油，一袋鹽。
"王大爺，生意忙不？"
王大爺在理貨架，沒抬頭。
"還行。"
"我聽說有個外面來的女的滿鎮(zhèn)子跑，問東問西的，您碰到?jīng)]有？"
"碰到了。"
陳舒晴拆開新買的鹽，倒了一點在手心里看了看。
"這種人最煩了。自己編些有的沒的，發(fā)到網(wǎng)上騙流量。萬一編到誰頭上，那不是害人嗎？"
"您說是不是呀？"
王大爺嗯了一聲。
"尤其是您這種一個人住的老人家，碰到這種人可別亂說話，當心被人家利用了。"
王大爺把一箱方便面碼上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