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了的夫君最聽話

姜綰是被自己的心跳聲震醒的。

她睜開眼，頭頂是繡著五爪金龍的玄色帳幔，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氣息。一個扎著雙髻的小丫鬟跪在床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王妃，您可算醒了！王爺他……王爺他沒了！”

姜綰花了一息時間消化這具身體的記憶。原身也叫姜綰，太傅府嫡女，三天前被一道圣旨賜婚給了當朝攝政王蕭衍。蕭衍此人，權傾朝野，**如麻，傳說中喜怒無常、嗜血成性，朝中大臣見了他連大氣都不敢喘。可偏偏就是這么個活**，在原身嫁進來的當天晚上，遇刺身亡。

此刻她手腕內側有一行只有她能看見的金色小字正在緩緩浮現。這是她的秘密——她能聽到別人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以一種類似彈幕的形式飄在視野里。

小丫鬟還在哭：“王妃，您命好苦啊，剛嫁進來就守寡……”

姜綰沒理她，低頭看手腕上的彈幕。系統(tǒng)正在捕捉附近所有人的心聲，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水藻一樣浮上來。伺候的下人們心里想的大差不差——“新王妃真可憐攝政王一死，這府里怕是要散我得趕緊謀個新去處”。

然后，一道與眾不同的心聲撞進了她的視野。字跡端方有力，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矜貴與從容，和其他人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

“棺材太窄了。工匠該換?！?br>“這個角度能從縫里看見外面的情況，但她背對著我，看不見她的臉?！?br>“她肩膀在抖。在哭？不對，呼吸平穩(wěn)，沒有抽泣的跡象，沒哭。那是……在發(fā)呆？本王死了，她在發(fā)呆？”

姜綰的后背一寸一寸地僵住了。

這府里能用“本王”自稱的人，只有一個。她緩緩轉過身。靈堂正中停著一口黑漆金棺，棺蓋尚未合攏，留著一道不足三指的縫隙。按照規(guī)矩，她作為未亡人，此刻應該撲在棺前哭喪守靈，可她從醒過來到現在，還沒有往那個方向看過一眼。

姜綰站起來，在小丫鬟錯愕的目光中走向棺材。她的腳步很穩(wěn)，裙擺拖過冰冷的青石地磚，每一下心跳都沉著有力。走到棺前，她垂眼，透過那道縫隙，和棺材里那雙眼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