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陸沉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群人是真的想殺他。，不是演習，不是電影里的橋段。背后那匹黑馬打著響鼻，蹄子砸在泥地里濺起的碎石子擦過他小腿，**辣地疼。追兵嗓子里喊出來的“別讓他跑了”帶著明顯的鄉(xiāng)音，音調(diào)尖銳得刺耳。。，他知道自己怎么來的——三天前他還是個躺在出租屋里刷手機的無業(yè)青年，熬了個通宵，醒來就趴在一條泥濘的官道邊上，身上裹著一件粗布短褐，兜里連個銅板都沒有。腦袋里多出一些不屬于他的記憶：原主也叫陸沉，是汴州城外一個農(nóng)戶家的兒子，因為撞見了當?shù)匾粋€軍頭私藏糧草，被追殺了整整兩天，最后在山溝里摔破了頭。。，真輪到自己頭上，只覺得老天爺腦子有病。“站?。　鄙砗笠宦暠┖?。，步子邁得更大了。肺里像塞了兩團燒紅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前面是一片荒山坡，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歪脖子松樹，再遠處隱約有座灰撲撲的建筑。。。有破廟就能躲，能躲就能撐到天黑。。他偏頭瞄了一眼，三個騎兵，后面還跟著七八個步卒，清一色的麻布短甲，手里橫刀反著光。領頭那個黑臉漢子提著一把長槊，槊尖上的紅纓被風吹得筆直。，十五丈。，猛地朝左一拐，竄進一片半人高的荒草叢?？蔹S的草葉子抽在臉上，生疼。身后傳來罵聲：“這小子屬兔子的！”，騎兵不得不勒韁減速。陸沉趁這個間隙連滾帶爬地翻過一道土坎，破廟的門臉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其實就是個磚石坍了大半的小院，正殿的屋頂塌了一個角，露出幾根黢黑的椽子。山門上掛著的匾額早已看不清字，門板歪斜著，一條縫足能鉆進一個人。
陸沉一頭扎進去。
殿里比外面更暗，只有從破屋頂漏下來的幾束光柱，照出滿地的碎瓦和干透的鳥糞。正中供著一尊泥塑神像，沒了半個腦袋，身上的彩漆斑斑駁駁，看不出是哪路神仙。
他剛喘了兩口氣，外面就傳來雜沓的腳步聲。
“圍??！前后別留空！”黑臉漢子的聲音從正門方向傳來。
陸沉靠在神像底座后面，心跳快得像要炸開。手邊沒有任何能當武器的東西，只有一塊碎瓦片，邊緣還算鋒利，但拿來砍人？那是送死。
完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腦子里突然“?！绷艘宦暋?br>不是幻覺，是真的有聲音。像某種金屬彈片被撥動，清脆，短促，甚至帶著點電子產(chǎn)品的廉價感。
緊接著，一片半透明的光幕在他眼前展開。
不是什么華麗的游戲界面，更像一塊老舊的液晶屏幕，邊緣還在微微閃爍。光幕正中浮現(xiàn)出一行字：
檢測到宿主瀕危，跨時代補給系統(tǒng)緊急激活。
本系統(tǒng)每日提供一次抽獎機會，獎品來自宿主原屬時代及近未來時段。首次抽獎享有保底機制。
是否立即抽??？
陸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高興，是那種被逼到絕路上反而冷靜下來的笑。他知道這是什么——穿越標配，金手指。只不過別人到手的當天就有了，他愣是等了兩天，還是在被人砍死的最后一分鐘。
抽！
心里默念完這個字，光幕上的文字瞬間化作一團旋轉的色塊。紅、黑、白三色交織，像個老舊的***轉盤，速度越來越快，最后猛地一停。
光幕炸開。
恭喜宿主獲得：***半自動**（含10發(fā)9mm彈）
物品已存入系統(tǒng)空間，可意念取出。
一支通體黑色、帶著磨砂質感的**就這么憑空出現(xiàn)在陸沉的右手里。沉甸甸的，冰涼，握把上還有輕微的防滑紋路。他幾乎本能地用左手拉動套筒，一發(fā)**啪地彈出來落在腳邊，又趕緊撿起來塞回去。
九二式。他在靶場打過兩次，記得保險在哪，記得怎么上膛，記得握姿。
外面腳步聲已經(jīng)進了院子。
“搜！里里外外搜！那小崽子就躲在這附近！”
陸沉把呼吸壓到最低，從神像側后方探出半個腦袋。正殿門口，兩個步卒正端著橫刀往里走，光線太暗，他們還沒發(fā)現(xiàn)藏在角落里的他。
三丈。
兩丈。
第一個步卒的腳踩碎了地上一塊瓦片，聲音在空曠的殿里來回彈跳。
一丈。
陸沉猛地站起來，雙手握槍，瞄準了兩個人之間的空隙，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這座破廟里被放大成了某種不像人間能發(fā)出的巨響，像打雷，又不完全是，比雷聲更尖銳，更刺骨，帶著一股子金屬撕裂空氣的暴烈。
兩個步卒嚇得手里的刀差點掉地上，下意識往后一縮。
陸沉沒停。第二槍，第三槍，間隔不到半秒，**打在門口的石階上，碎石飛濺。
院子外面炸了鍋。
“什么東西？！”
“雷——雷公？！”有人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那個黑臉漢子到底見過點世面，強撐著喊了一句：“穩(wěn)住！別亂——”
話音未落，陸沉跨出殿門，對著他頭頂?shù)脑簤τ珠_了一槍。**打碎了一塊青磚，碎渣子崩了黑臉漢子一臉。
三槍。
再打就沒**了。
陸沉把槍口對準黑臉漢子的腦門，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再往前一步，下一槍打你臉上?！?br>院子里七八個人，三匹馬，全定住了。
沒人見過這種東西。這個朝代最好的**能把箭射出一百五十步，但沒有任何一種武器能在這么小的鐵**發(fā)出雷鳴，打出比弩箭快十倍的東西。更恐怖的是那個聲音——它不是弓弦悶響，不是**竹筒那種噗噗的悶爆，它響亮、干脆、毫不講理，像是天在說話。
黑臉漢子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他盯著陸沉手里那個黑洞洞的鐵家伙，喉結上下滾了滾。
“走?！?br>他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沖出院門。剩下的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跟上去，馬蹄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越來越遠，最后徹底消失在風里。
陸沉握槍的手開始發(fā)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腎上腺素退潮后肌肉的痙攣。他慢慢放下胳膊，靠在山門的門框上，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大口大口地喘氣。
活了。
低頭看槍，套筒還熱著，槍口冒著淡淡的青煙。他退出彈匣，數(shù)了數(shù)——還剩七發(fā)。
七發(fā)**，七條命。
他把槍塞進腰間，用短褐的下擺蓋住。腦子里那個光幕又閃了一下，多出一行小字：
下次抽獎剩余時間：23時58分12秒
好。明天再來。
陸沉撐著膝蓋站起來，轉身看了一眼那個缺了腦袋的神像。不知道是什么神，但管它的，今天這條命就算是你我之間結了因果。以后要是有機會，給你塑個金的。
他在破廟里找了個相對干凈的角落，和衣躺下。地上涼得像冰窖，但他實在太累了，眼皮沉得撐不開，迷迷糊糊間聽見遠處傳來幾聲狼嚎，又聽見風穿過破屋頂?shù)膯鑶杪暋?br>快睡著的時候，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明天要是抽出個坦克，他是不是可以直接打到汴州去？
想到這，他竟然笑出了聲。
笑聲在空蕩蕩的破廟里回蕩了兩下，然后被夜色吞沒了。
第一卷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