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骨佩還在響
一
林晚清推開老宅木門時，灰塵在斜**堂屋的光柱里狂舞。
她已經(jīng)有十二年沒回這個叫“瓦窯溝”的村子了。母親上個月在電話里聲音疲憊：“晚清，你外婆的老屋要塌了，村委說要么修，要么拆。你回去看看吧，能搬的東西搬走，不能搬的……就隨它去?！?br>老屋比她記憶中更破敗。堂屋正中的八仙桌缺了一條腿，歪斜地靠在墻邊。墻上貼著的年畫早已褪成一片模糊的赭紅色，只有角落里那幅灶王爺?shù)南襁€勉強能看出輪廓。灶臺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發(fā)黑的土坯。
但最讓她意外的，是那股氣味。
不是霉味，也不是塵土味，而是一種極其細(xì)微的、類似陳舊檀香又混著淡淡草藥的味道。這味道很熟悉，是外婆身上的味道。
外婆去世那年，林晚清十七歲。出殯那天，瓦窯溝下了三十年不遇的大雨，送葬的隊伍踩著泥濘，深一腳淺一腳地把那口薄棺送上了后山。外婆下葬后的第七天，按照本地“回煞”的習(xí)俗，家人在堂屋撒了層香灰，第二天清晨，香灰上出現(xiàn)了一串極小的、類似孩童的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外婆生前睡的床前。
母親當(dāng)時臉色煞白，當(dāng)天下午就帶著林晚清回了城里，再沒提過回老宅的事。
林晚清搖搖頭，甩開這些陳年記憶。她這次回來只請了三天假，得抓緊時間。
堂屋左側(cè)是外婆的臥室。推開咯吱作響的木門，房間里昏暗得幾乎看不清東西。林晚清打開手機手電筒，光束劃過結(jié)滿蛛網(wǎng)的房梁、掉漆的衣柜，最后落在一張老式拔步床上。
床帳早已破爛不堪，像垂死的蛾子翅膀掛在床架上。林晚清走近，手電光在床內(nèi)側(cè)的墻壁上停住了。
墻上有個壁龕，半尺見方，用一塊褪色的紅布遮著。布上積了厚厚一層灰，但邊緣整齊，像是有人特意蓋上去的。
林晚清踮起腳，輕輕掀開紅布。
壁龕里只放著一件東西：一枚骨佩。
骨佩約拇指大小，呈現(xiàn)一種溫潤的牙**，雕刻成蜷縮的嬰孩形狀，做工極為精細(xì)，連嬰兒蜷曲的手指和腳趾都清晰可辨。嬰孩閉著眼，表情安詳，脖子上用紅繩穿著，紅繩早已褪成暗褐色。
林晚清伸手去拿，指尖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