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通宵，命都快熬沒了。
談判桌上，我替他拿下百億合同。
翻譯完最后一個條款，手機震了。
老板的微信，兩個字——"滾蛋。"
我笑了。
拿起話筒，對滿屋外國高管說了一段中文。
老板的臉，一寸一寸白了。
第一章
會議室里的冷氣開到了二十度，我后背的襯衫還是濕透了。
不是熱的，是五天沒怎么合眼，身體在報警。
面前攤著三百多頁的合同文本，英文版、中文版、丹麥文版，每一頁的批注都是我的筆跡。
我叫陳逸，華彰集團國際業(yè)務部高級翻譯，說白了就是個傳話筒。
至少在我老板趙恒山眼里是這樣。
談判桌對面坐著八個北歐人，領頭的是卡爾森集團首席執(zhí)行官莫里森。
六十歲上下，花白頭發(fā)，眼睛是那種極淺的灰藍色，看人的時候很安靜，卻讓人覺得什么都瞞不住。
這筆合同談了三個月，今天是最后一輪。
卡爾森集團的新能源儲能技術，華彰集團的中國市場渠道，雙方合資建廠，預估總投資一百二十億。
趙恒山坐在我右手邊，西裝筆挺，袖扣是愛馬仕新款，頭發(fā)用發(fā)膠固定得一絲不茍。
他全程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偶爾點頭，偶爾端起咖啡杯抿一口。
看起來胸有成竹，運籌帷幄。
但我知道，他一個英文單詞都聽不懂。
這三個月里的每一通電話、每一封郵件、每一次視頻會議，全是我扛的。
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在PPT的封面上署了自己的名字。
"Article 47, regarding the intellectual property sharing mechanism within the joint venture..."莫里森的法律顧問翻到最后一個條款。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同步翻譯。
這是最難啃的條款——知識產權歸屬。
卡爾森想要在合資公司中保留核心專利的獨立使用權，華彰這邊不可能答應。
我在翻譯的同時，根據三天前準備的方案，加入了一句關鍵的補充："但雙方可以約定，在合資公司存續(xù)期間，核心專利的使用范圍限定于合資公司的生產運營，不得用于任何第三方項目。"
莫里森聽完，眼睛亮了一下。
他看向他的法律顧問，兩人低聲交換了幾句丹麥語。
我聽得懂。
他們在說："這個條件可以接受。"
三年前，我自學了丹麥語。
沒人知道。
莫里森抬起頭，對我微微點頭："Accepta*le."
我轉頭看向趙恒山："趙總，對方接受了修改方案。"
趙恒山臉上的笑容加深了幾分，舉起咖啡杯："Very good, very good."
這大概是他今天說的第三句英文，加起來一共六個單詞。
全場翻譯完畢。
三百二十七頁合同，四十七個條款，一百一十二個修改項。
五個通宵。
我放下翻譯話筒，手指在發(fā)抖，指甲里還殘留著紅牛的甜膩味。
就在這時候，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本來不想看。
但震動的頻率是微信消息提醒，連著震了兩下。
我低頭掃了一眼。
趙恒山的微信。
兩個字。
"滾蛋。"
手指停了半秒。
血往腦門上涌了一瞬，又被我壓了下去。
我重新看了一遍那兩個字。
字體很大，后面還跟了個句號。
不是玩笑，不是誤發(fā)。
是通知。
三天前，我在他辦公室送審合同的時候，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
他去接電話，我掃了一眼。
《陳逸勞動合同**通知書》。
日期是今天。
也就是說，從談判開始那天起，他就已經決定了——用完我，扔掉。
功勞是他的，人可以不要。
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像被人攥住擰了半圈。
我閉了一秒眼。
然后睜開。
會議室里，趙恒山正在和旁邊的秘書低聲說著什么，嘴角掛著志得意滿的弧度。
莫里森在整理文件，偶爾抬眼看我。
我站起來。
拿起了桌上的翻譯話筒。
趙恒山皺了一下眉，扭頭看我。
我對他笑了一下。
然后，我把話筒湊到嘴邊，用中文，一字一頓地說——
"各位，我們趙總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