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難伺候。
相反，她太好伺候了。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中午點外賣或者吃泡面，下午打打游戲刷刷劇，晚上偶爾出門逛個街，回家繼續(xù)打游戲刷劇。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周而復(fù)始。
她的人生追求可以用六個字概括：吃好、喝好、躺好。
顧臨深見過咸魚的。
但他沒見過這么咸的咸魚。
今天下午，沈知意正窩在沙發(fā)上打游戲，手機突然響了。她瞥了一眼屏幕，然后一臉嫌棄地接起來。
“……嗯，知道了……不加班，又沒有加班費……”
她掛完電話，發(fā)現(xiàn)顧臨深正站在二樓欄桿處往下看。
“有事？”她仰頭問。
“誰的電話？”
“我爸，”沈知意繼續(xù)打游戲，“問我在干嘛?！?br>“你說什么了？”
“我說在和男朋友同居?！?br>“……哪個男朋友？”
“你啊?！?br>顧臨深沉默了片刻。
“**……沒說什么？”
“沒啊，”沈知意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他說挺好，讓我別欺負你?！?br>“……**挺開明?！?br>“畢竟是他親自挑的人嘛?！鄙蛑鈴澠鹧劬?，似笑非笑，“他說你能力不錯，人品也還行，就是人有點冷?！?br>她歪了歪頭，打量著顧臨深。
“其實你也沒那么冷嘛。會說笑話，會拆快遞，還會幫我洗杯子——比我想象中有人情味兒多了。”
顧臨深看著她。
良久。
“那是另外的價錢?！?br>沈知意的游戲角色死了。
她抬起頭，瞪大了眼睛。
“……你剛才是不是在開玩笑？”
“認真的?！?br>“你明明在笑！”
“沒有?！?br>“有！你嘴角都翹起來了！”
顧臨深別過臉去，咳了一聲。
“咳……我去給你拿東西。”
他轉(zhuǎn)身走回房間，再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個文件夾。
他走下樓梯，把文件夾遞給沈知意。
沈知意接過來翻開，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字跡端正工整，內(nèi)容卻讓人啼笑皆非——
同居守則
第一條：雙方各住各的臥室，互不干擾。如需打掃公共區(qū)域，請?zhí)崆邦A(yù)約。
第二條：水電燃氣費按人分攤。乙方（顧臨深）提倡節(jié)約用電，請甲方（沈知意）盡量做到人走燈滅。
第三條：點外賣請盡量選擇APP上標注“滿減”的店鋪，結(jié)賬前請核對優(yōu)惠券是否全部使用。
……
第九條：如需購買日用品，請優(yōu)先選擇團購或拼單，分攤后金額由乙方先行墊付，月底統(tǒng)一結(jié)算。
……
第十五條：甲方如需添置大件家具家電，請先與乙方商議，經(jīng)雙方同意后方可購買。乙方保留一票否決權(quán)。
沈知意足足看了五分鐘。
她抬起頭，表情微妙。
“你……認真的？”
“當然?！鳖櫯R深的語氣很正經(jīng)，“既然是同居，規(guī)則就要提前定好?！?br>“這里面的‘節(jié)約用電’——”
“比如，”顧臨深指了指二樓走廊，“昨晚我看你那邊的燈一直亮到凌晨三點。長期開燈既浪費電，又影響睡眠，建議最晚十二點熄燈?！?br>沈知意：“……”
她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一向都是別人順著她寵著她，從小到大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花錢從來不看價格。如今突然冒出一個男人，拿著一本小本本，跟她談水電費分攤？
她忍不住又翻了一遍那本守則，然后終于忍不住了。
“你居然還把超市優(yōu)惠券的單頁貼在這兒？”
“那家超市每周三會員日打八五折，”顧臨深面不改色，“如果計劃好要買的東西，可以省不少。”
“你每個月工資不低吧？你管這點小錢？”
“積少成多?！?br>沈知意盯著顧臨深。
他真的不是在開玩笑。那張俊朗的臉上滿是嚴肅，眼神專注又認真，就像在宣讀公司年度預(yù)算。
然后她笑了。
“行，我簽字?！?br>顧臨深顯然沒料到她會這么痛快地答應(yīng)。
“……你不需要討價還價嗎？”
“有什么好討的？”沈知意聳肩，“反正那篇大道理我也沒記住幾條。”
她拿起筆，在文件夾最后一頁刷刷簽上名字，然后往顧臨深懷里一推。
“喏?！?br>顧臨深低頭看了看簽名。
沈知意的字出乎意料地好看，一筆一劃，賞心悅目，和他印象中富家女的龍飛鳳舞截然不同。
“你練過書法？”
“小時候?qū)W過幾